第256章
这是整个大宁人人皆知的事情。
更准确的说,他们不仅是旧相识,还是一对旧夫妻。
当年,工部侍郎陆卿时见李浔芜当上皇后后,想要辞官离京,却被皇帝保留了官籍。
皇帝准他随意去游山玩水,却不准他随意辞官,依旧保留他的官职,还从自己的私库里面分发俸禄。
陆卿时不解,最后一次面圣之时,他看着刚刚新婚的皇帝,问他究竟是何意。
皇帝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五年后,陆卿时回京,听闻皇后已经诞下双生子,长子被封为太子,长女被封为定宸长公主。
皇帝大喜,赏赐皇后娘娘不仅封地、良田无数,更有更多金银珍宝全部归于皇后私库。
时隔多年,眼见李浔芜地位尊崇,儿女双全,陆卿时心中逐渐释怀。
此时,刘太傅年事已高,辞官归乡,皇帝要为太子选择新的东宫太傅。
陆卿时曾是两榜进士,才高八斗,品行端正,自然而然地被皇帝选中。
(后面会有更多解释。)
琉璃檐角垂下绵绵秋雨,陆卿时执伞立在东宫廊下时,正听见里头传来脆生生的争执。
鹅黄衫子的小公主攥着支狼毫,笔尖悬在兄长刚写好的《劝学篇》上晃悠。
樨儿看着安稳如山的皇兄,威胁道:
“皇兄若不肯让我画只狸奴,我便把这字帖捅个窟窿。”
“不可。”
权儿伸手去护宣纸,袖口滑出一截青玉竹节笔。
陆卿时瞳孔微缩,眼见着那玉竹第三节的裂痕,与他当年亲手雕琢的那支分毫不差。
珠帘忽被宫人挑起,两个孩子齐齐转头。
陆卿时玄色官服上还沾着湿润的雨气,目光却凝在小太子慌忙掩藏的玉竹笔上。
那支玉竹笔,是母后前几日寻出来送给他的,若是让樨儿看见,定然又会是一场好闹。
李宣权心想。
此时,那位新上任两个月的太傅,开口朝他们要昨日布置下的课业。
嚣张的小公主挑了挑眉,像是又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太傅请看!”
在李宣权拿出自己的课业时,樨儿突然将染墨的笔掷向那张字帖,浓黑墨团在"锲而不舍"四字上炸开。
权儿睫毛猛地一颤,抿唇瞪向了皇妹。
却见陆卿时执起污损的宣纸对着光,语气温和道:
“公主殿下…可曾见过雨打残荷?”
说罢,他蘸取那团墨渍,寥寥数笔勾出枯茎垂露。
权儿袖中的玉竹笔突然被他抽了出来,陆卿时摩挲了一下笔杆,沾取墨汁,令小太子执起了那支笔。
“要这样运腕。”
陆卿时握着权儿的手,添上一片欲坠的荷叶,孩童冰凉的手指让他回忆了故人的同样稀薄的体温。
小太子性情温和守己,不卑不亢,每每被他那个皇妹“欺负”时,总会瞪着两只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对方。
他这副样子,总令陆卿时不得不幻想那一位故人儿时的光景。
更何况,李宣权原本就长得更像李浔芜一些。
眼见着太傅只教皇兄作画,并不搭理自己,李安樨跳下椅子,想要去找父皇告状。
走到门口时,却发现李浔芜正立在垂花门后,看那位陆太傅俯身教权儿洗笔的场景。
“母后!”
樨儿张开小胳膊朝李浔芜扑了过去,朱砂襦裙扫过青砖上湿漉漉的倒影。
李浔芜接住女儿时,正撞见陆卿时望过来的目光。
未完待续。圆满结局,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