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谁能拒绝只对自己开的小白花呢
谢知远回京以后被安了个司户参军的小官,毕竟他也没在封地上干出什么壮举,就这官都算是外戚蒙阴。
这倒也没什么,谢家主枝也就那么点人,谢寻山头上两人暂且挪不得,目前没什么升迁的希望,谢芝树更是新人一个需要磨砺。
这工作也不难,缺位是京兆尹被叶家之事牵连,贬谪升迁一系列改动空出来的,给谢家更是没什么说法。
这官儿平时也就管管直隶百姓,闲得不能再闲。
问题是,北地四州最近旱灾,不少难民南逃。也不知道他们身上到底带了什么,直隶几地最近突发瘟疫,周边几个县都有了,眼看就要传进京中。
司户参军你闲的时候可以现,但要用你的时候必须得上。
谢知远回来一趟屁股还没坐热,便要奔赴那几县去探查情况。
天灾人祸,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但忽然流言四起,就不太正常了。
据说从那几个地方流传过来一些奇怪的童谣。
草枯长,黄云飞;
妖姬孽子坐了北;
千载源流覆舟没;
四地烽火一射燃;
五瘟使者为开路;
泰山府君张门扉。
古人很信什么谶言、预兆什么的。
这童谣目的性不能更强。
草枯对应今年北边发干旱,黄云是蝗虫,妖姬是她孽子沈晏舟,坐北指至尊之位。
舟很清楚了,射不就是半个谢。
五瘟是周围几县的瘟疫,泰山府君,或者说东岳大帝,算是地府之主,他大张门户就是要死很多人。
毫无技巧,纯是情绪。
“x崽子别让老娘逮着你。”谢韶光哪怕习惯了被人泼脏水,听到这童谣第一反应也是很难绷。
虽然知道时间发展到现在确实会有此一劫,但她从物理方面做了准备,完全没想到对方来精神攻击。
沈晏舟登基后没几年是太平日子。
所以之前哪怕沈晏舟被夺舍(上身?),她手里还在忙不停别的事。
为了迎接灾难,她盘了几遍国库,还有守粮仓的人以及各地太守,凭借所剩不多的记忆(主要是朝堂线她也没写多少),大致理清现在的情况和首要问题。
之前沈晏舟已经经历过一遍了,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也更清楚当时朝堂上的状况,就不需要她动手了。
现在人跑了,就到了她上场的时候。
先是派人去清点各地粮仓,为了避免‘走水’之类的事故发生,甚至是派禁卫护送钦差过去。再是北方四州的受灾安置,也得反应快些,不然流民和起义的就起来了。
这些沈晏舟很能理解,哪怕之前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正常人也知道正常应对的方法,就算有些纰漏,两个人思考总比一个人强。
有时候甚至她只是一提,他就想明白了。
让他把禁军派给查粮钦差的时候,他有些后知后觉顿悟以后的无奈。
“那边的他,是不是这些时候出问题了?”
“也不能算一两件事上出的。”谢韶光扶额。
一个王朝要崩塌,从来是从内部开始。
一个皇帝要被推翻,当然也没那么简单一蹴而就。
原作那是无数的问题堆在一起,内忧外患身体又出毛病,这种时候沈心源的反戈就很致命了。
“或许我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先把楚王杀了。”
他看着她,毫不避讳地说道。
“就不是他,现在也有别人能推翻你。”她笑了笑,摸摸他的脸。
这童谣实在是再明显不过,她就不信谁家小孩儿真的编得出那么拗口还针锋相对的歌,他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后面必然是有什么人在推动。
北戎的使者、下毒、叶家、舞弊……这一路虽然事情不少,但好歹大多数是平安落地,到现在他登基也一年多了,甚至科举以后,满朝新风,眼看就要越来越好。
他坐得越久越稳,对某些人来说就越坏。
满朝都是他扶起来的人,到时候没谁会真的在意什么名分位次问题。
“你觉得真的是他?”沈晏舟抚摸着她的手,吻在手心。
“排除不可能,也就剩这个了。”
他的兄弟们死的死,在封地安静如鸡的安静如鸡,现在还在汤泉宫‘养病’的‘养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都没问题。
但没在表面上的呢?
悬疑小说很喜欢用的诡计就是假死,一个人用各种手段伪装自己死了,但其实并没有死,而且凭借着这个身份做事还很方便。
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这一边的,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证沈庆烨的死。
只是听说他被杀了。
而现在隐隐约约的线索都指向这个人。
北戎没事干为什么要来挑衅。
傅清月从前的人际。
这童谣更是。
哪怕奸佞,也只是想从这国家讨好处,沈晏舟倒了国家又打起来,可没什么好处可捞了。
尤其北戎那事,正常宣国人可不希望两边真的闹卯,打起来难民南下,征兵不断,税收必然也和平时不能同日而语。
只有他们这种权贵,眼里都是自己的利益,才不会管普通人死活。
就像周朝引犬戎伐周幽王,最后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晏舟安静地看着她,每在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谢韶光离自己很远。
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知道他不知道的世界。
甚至不是关于那个沈晏舟的,而是他难以想象的另外的世界。
每当她感叹一些原来那个世界的东西的时候他甚至听不太明白。
他们这世界是一个话本他明白,虽然离谱但也能懂。
梦中见槐安,醒时一黄粱。
谁又能说他们这个世界里的书或别的什么不能是另一个小世界呢。
他并非佛法深厚之人,也只是浅浅接触过老庄,却也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可除此之外呢。
他能被另外一个沈晏舟顶替,那她呢,她是顶替了别人,或者会被人顶替吗?
到时候她会去哪?会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么。
“你知道好多事啊。”他勾起唇角,凑上去亲了亲她的下颚。
这种故意夹出来的声音感觉许久没听到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同时麻酥酥的。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做出这样的,但谁能拒绝只对自己开的小白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