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娘亲,你来看看这笔收入,是不是有些问题?”许宴将有问题的账本拿出来放一边,转手拿起另外一本,专注而认真。
长夏将账本送到沈喜喜手里,她的目光从话本中移开,扫一眼账册,然后对长夏说:“明儿问问巫明,让他把这笔账支出写清楚。”
而后又将心思放在话本上。
长夏记下。
“娘亲,我明儿散学自己去问。反正酒楼的账册都是我的看,我亲自去一趟,更清楚。”许宴话语落,照顾他的丫鬟穗秋从长夏手里接过账本。
“明儿我在状元巷口等公子。”
许宴应一声。
许珪玉不经意抬头,看到许宴顶着一张清秀可爱稚嫩的脸,执笔算账却老练沉稳,好似四五十岁的账房先生。
而嫂嫂闲散地半躺在榻上,悠闲地翻看话本。
她心里是真心高兴。
他们终于都能帮上嫂嫂了。
许珪玉低下头,继续研磨手里的药材。
期间,长夏时常为夫人添水上糕点水果。
夫人看入迷了,偶有笑声。
屋内人不由抬眸,见她笑得欢愉,各自的嘴角也会不由上扬。
散学回来的许复还未踏进书房,小厮就同他说一家人都在夫人屋里。
想着很快要用晚膳,书房无人也是冷清,于是转身,直接去了净思院。
推门进屋,一股暖意先涌上许复的身体,而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悠闲看话本的娘亲,埋头算账的弟弟,专注捣药的姑姑。
门被小厮关上,屋内温暖如春,无风无雨,静宁和谐。
许复的心在剧烈跳动,鲜活有力,身体却不由放松,有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在蔓延全身。
他愣愣站了许久。
几个丫鬟帮着他卸下斜挎包,脱下带寒气的外衫。
沈喜喜抬头,朝他一笑,“回来了。”
许复:“娘,我回来了。”
“喝杯牛乳热茶暖暖身子。”
长夏端上热茶,许复握住手中,牛乳香味侵入心脾。
姑姑抬眸,微微扬起笑脸。
许复唤一声,“姑姑。”
弟弟挪了挪位置,“哥,过来坐,垫子我都坐暖了,你坐这里看书。”
许复走到弟弟身边坐下,穗秋把书放在桌案上。
他喝了几口牛乳,放在一边,然后翻看书册。
偶有翻书的声音,偶有算盘珠子拨动声,偶有药草磨碎声,偶有笑声盈盈。
许方东正因为廉王的聒噪而烦恼,终于等到下值,才摆脱了他。
如果不是宫中淑妃娘娘召见,廉王还要跟着他回府蹭饭。
当许方东走进屋,看到家人都在一起,烦躁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他在耳房换了衣裳才走到夫人身边。
温礼礼抬眸,又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许方东的手还是凉的,他没有去抱夫人,而是伸手在火盆上暖一暖。
“夫人一下午都在看话本?”
他抬头扫一眼极度认真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妹妹,只有夫人是靠在软枕上。“闲来无事,天气又冷,我不愿出门,写字又手松冻,还有宴儿帮我算账。我便偷得浮生半日闲,只喝茶看话本,实在休闲。”
还有几页纸沈喜喜就看完了,一边说话的空闲一边盯着书。
许方东喜欢看她高兴的样子,也喜欢看她悠闲懒散的样子。
“夫人喜欢这样的日子,以后府里事便不要操劳,我安排人,只需夫人偶尔瞧上两眼,其他时间,夫人都可以品茶看书。”许方东接过长夏端来的热茶,轻抿一口。
“冬日里若是日日严寒,我倒是乐意躺上三个月,待来年春暖花开,再出去活动。春夏秋冬,四季更替,秋收冬藏,人也该在冬季收敛心性。”
沈喜喜看完最后一页,将话本子合上。
抬手撩起许方东有些湿润的长发,“外面下雨了?”
“下马车时落了几滴雨,正巧落在发丝上,无碍。”许方东解释道,并不在意那一缕湿润的发丝。
沈喜喜摸着他背后散落的头发,也有些湿,便吩咐长夏,“拿厚的手巾来。”
她站起身,用手巾擦着许方东的长发,“头发湿了多不舒服,寒风一吹,不得惹上风寒。晚上要是头痛了,身子难受。”
长夏又端了一个火盆进来,放在夫人身边。
沈喜喜借着火盆的热一点一点弄干许方东的长发,“家里虽有两个神医在,不缺药,你也不能如此随意对待自己的身子。”
“珪玉和孩子们都在,你这样随意,他们该有样学样了。什么都没有自己的身子重要。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喜喜看向几个孩子,“你们也是,冷了就多穿衣,别学什么圣贤仙风道骨,饿了就多吃饭,累了就休息,更别做那头悬梁锥刺股之事。”
几个点点头。
“许方东,你可听到了?”沈喜喜弯下腰,从后贴近他的脸。
许方东抿嘴一笑,“夫人说的话,我从未不听的。”
“许方东,你心里乐了吧?”沈喜喜附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可别为了让我多说两句,而故意生病。”
许方东面色一愣,“夫人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如此无聊。”
其实,他心里确是闪过这个念头。
他想同夫人在一起靠着看书喝茶,没有廉王在旁聒噪。
被夫人揭穿,这个法子怕是不能用了。
不然显得矫情,夫人不喜。
沈喜喜用玉簪挽起他的长发,淡淡一笑,“对啊,这么无聊的事,小孩子都不会做。”
许方东的耳根不由红了。
这时,胭脂从耳房进来,递上一份帖子。
“奉国公府的请帖,三日后为许国公举办庆功宴。”
许方东:“放着吧。”
听到奉国公府几个字,屋内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胭脂也知道大人一家是从奉国公府搬出来,是分家了的。
怎么感觉恩怨很深。
她放下帖子随即离开。
几个伺候的丫鬟也识相地退出屋子。
许珪玉的脸色顿时白了,想到曾经在奉国公府受到的冷漠对待,心里一阵寒凉。
许宴板起脸,气呼呼的。
而许复的瞳孔微缩,目光沉下去。
奉国公府,是他们不愿回首的地方。
沈喜喜开口,“许国公从西北剿匪回来了?”
许方东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有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