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凉王冷笑一声,“本王是好心提醒张首辅,奸臣许方东再得陛下信任,朝中又是一番血雨腥风。张首辅想要的,不是朝堂安稳,百姓和乐?”
张耀祖问:“王爷想说什么?”
凉王发出邀请,“本王也不喜许方东,不如我们一同联手,将他铲除?”
张耀祖怒目一瞪,“老臣持身中正,绝不会做此等污秽之事。他若危害百姓,陷害栋梁,自有律法惩戒,而不是用阴谋诡计私下杀戮。”
凉王的脸色立即黑了,拂袖离开。
尹边水匆匆追上。
“王爷,息怒。”
“好啊,都是硬骨头,看以后本王成为王之后,他们该如何。”凉王阴冷道。
……
秋闱舞弊案结束,云深书院的院长白儒生因泄露考题,而辞去院长一职,几十年的名声,却在最后付之一炬。
至少一家人的性命得以保全。
白家连夜收拾行李,一大早就等着城门开放,北上安家。
留在上京城多一日,便多一份担心,害怕皇后和太子报复,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白儒生者一辈子没什么积德行善的大事,十年寒窗苦读,一步步走到云深书院院长的位置,平日里小心谨慎,不敢得罪任何人。
上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贵人,遍地朝贵勋爵。他是拜高踩低,一心名利,可他却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
回首这一生,他竟觉得是空。
白儒生看一眼马车内着素衣的家人以及他们垂头丧气的脸,轻轻叹口气。
“都是我害了你们。”
白夫人却说:“你没事就好。如今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哪里都无所谓。”
车里其他家人也都点了点头。
白儒生抿了抿嘴唇,胸中有股热气。
这时,马车突然停下,传来声音。
“学生们来送白先生!”
白儒生掀开车帘子,三位身着青衫的学子从马上下来。
是许复,江舸和张儒诚。
三人躬身行礼,“祝先生一路顺风!”
白儒生忽然间老泪纵横,“老夫落魄,无人问津,你们还能来送老夫,老夫深感欣慰。”
许复抬眸,“学生上过先生的课,受先生教导,这点永不会变。”
江舸接着道:“我在书院调皮,时常顶嘴,也气过先生,先生不要记在心里。”
张儒诚:“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好,好,你们三人不忘师恩,以后定前途似锦。”白儒生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吧。”
马车队伍缓缓驶出城。江舸望着护送的镖局,有些奇怪,“龙行镖局?镖局还做护送人的买卖?”
许复的目光落在骑马带头的壮汉身上,这是爹的人,他曾经见过。
“既然是做买卖的,有银子应该就可以送。”
江舸点了点头,“也是,护送东西和护送人也没什么差别。”
张儒诚伤感道:“没想到,院长竟然是泄题之人。转眼之间,落魄至此。”
江舸却不这么认为,“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他是教过我,我承认。可事实就是,即便他受人胁迫,也不该做违背良心之事。若他抵死不从,难道祝辞新就一定会杀人吗?在上京城,云深书院不是小地方,书院院长更是受人尊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杀人。”
许复的眼眸清澈,思绪飞转。
要不是白儒生自己贪心,又担心得罪权贵,这才服软。
若没有人提出质疑,便也就这样了。
可事情一旦开口,以后秋闱都会有此等陋习,越发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许复:“走吧,我娘还等着我回府用早膳。”
“等等我!”江舸骑马跟上。
张儒诚落在最后。
“我们三人都考中了,要不要约个时间一起喝个酒?我爹答应我了,同意我喝一回。”江舸笑着说。
张儒诚抱歉道:“我有家规,弱冠之前不得在外饮酒,酒后胡言乱语,有失礼仪。”
“首辅家的规矩就是多。”江舸浑身起鸡皮疙瘩。
“家中有事,没时间出去。”许复还在想余田庄的事。
“许侯不是官复原职,还兼任了府尹,上京城的案子都归府衙管,余田庄的案子可有进展?”张儒诚说,“我问过父亲,他也觉得此事甚至奇怪。我大哥说,可能是山中有什么矿,流水经过矿石,带着上面的毒素流入河中。”
江舸一脸吃惊,“你大哥知道的可真多,怎么没听说你大哥说要科举?”
张儒诚垂下眼眸,“大哥他和一般人有些不一样,小时候病了一场,醒来后就不喜与人交谈,在家也只一个人待着,在屋里读书做木工。我大哥的记性可好了,书看一遍就记住了,手也可巧了,没有他做不出的东西。”
说到这里,张儒诚一脸的骄傲。
“原来如此。”江舸恍然,之前他还听过传言,说首辅大公子长相丑陋,这才不愿出门。
许复听到张儒诚的描述,觉得他大哥是个人才,“张兄的大哥,是书中所说的天才般的人物,专注于做喜爱之事,不被世俗周遭所打扰。若他喜木工,或可与工部诸位成同僚。”
张儒诚眼眸闪着光,“许兄真的觉得大哥可以吗?”
“巧匠靠手,不用嘴。”许复认真道。
“我也曾这么想过,可不敢对父亲说。”张儒诚抬起头,“听了许兄这番话,我想同父亲说一说。”
“自己亲爹,有什么就说什么,怕什么呢。”江舸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对许复说,“等你家的事有了眉目,我们再约。”
三人到了分叉口,道别,各自回各自的家。
许方东去上任,中午派执剑来传话,不回来用午膳。
司邈和许珪玉在研究毒药和解药,沈喜喜忙着搬家,也就没管许方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