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 作品

第244章

那人身穿普通布衣,面容冷峻,正是李泽修的贴身暗卫——商灼。

商灼见到李浔芜,连忙上前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急切:

“娘娘,您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属下见您这几日脸色不好,心中担忧,特来询问。”

李浔芜一听见这个称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冷冷看了商灼一眼,语气疏离:

“商侍卫,你不必如此。这里并没有什么娘娘。我不过是脾胃不和,已经请高僧看过,无碍。”

商灼见她态度冷淡,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娘,不,贵人,陛下一直派属下在暗处守护您,确保您的安全。您若是有什么不适,属下也好及时禀报陛下。”

李浔芜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语气更加冰冷:

“商侍卫,请你转告陛下,我不需要他的守护,也不需要他的关心。我只想在这里安静地修行,不想被打扰。”

商灼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道:

“可是,陛下他……一直很关心您。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属下。”

李浔芜不再理会他,转身径直走向禅房,脚步坚定,却带着一丝颤抖。

她的心中满是复杂的情感,既有对李泽修的牵挂与埋怨,也有对他暗中守护的无奈。

商灼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无奈和担忧。

李浔芜回到禅房,关上门,靠在门后,出了一会儿神。

今日之事,令她明白,她知道自己无法真正放下李泽修,也无法彻底斩断与他的缘分。

但她更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不能回头。

看来,只有真正的斩断这三千情丝,才能够从根本上了却尘缘。

傍晚,李浔芜脾胃不佳,便没有去寺庙的膳房用晚饭。

她坐在桌前,燃了一支明烛,开始抄写经文,忽然,有一个人影从她的门前走过停下,却并没有敲门。

李浔芜见状,站起身,走至门前将门打开,却正好看到太后将一碟精致的素菜并一碟燕窝粥放在她的门口。

太后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匆匆离去。

李浔芜站在原地,她看着那些吃食,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想要一脚踢翻那些东西,就如同今天白日里,在母亲坟前对太后做的那样。

可是看着那碗燕窝粥,李浔芜忽然回忆起了七岁时,她被沈氏那两个女儿推进水里。

醒来后,躺在床榻上好几日都起不来。

那时,每到用膳的时候,张嬷嬷每天都来喂她,李浔芜看着那一碗又一碗的燕窝粥,想要开口问她是谁给的。

张嬷嬷却一勺又一勺地往她嘴里塞,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生怕被沈氏的人看见。

最后,是丹桂悄悄趴到她的耳朵旁,轻声告诉她,燕窝是皇后娘娘给的。

那时候,李浔芜年幼,还不知道徐婧仪和自己母亲的关系,于是,她便在心里记了徐婧仪的恩。

后来,李泽修假死,她疯疯癫癫,半痴半傻地被徐婧仪关在思芳殿,想要通过绝食的方式自尽。

徐婧仪带了她母亲的画像来,对着李浔芜描述了一番她母亲生她之时的惨烈,末了,才半哄半骗地喂了她半碗燕窝粥。

李浔芜回忆片刻,走上前,端起碟子,径直走向太后的禅房。

太后的禅房门虚掩着,李浔芜推门而入,将碟子重重放在桌上,冷冷说道:

“太后娘娘,您不必如此。我再也不需要您的照顾,也不需要您的施舍。”

太后正坐在桌前做针线,听后,什么也没有说,只站起身,拿出了一只新做的布老虎递给李浔芜。

李浔芜见状,愣了愣,伸手接过那只布老虎,仔细看了看,发现无论是从形状,神态,针脚上看,都与自己先前视若珍宝的布老虎一模一样。

看来,自己那只夜夜抱在怀里旧的布老虎,的确不是母亲做的,而是这个和自己仇深似海的女人做的。

她颤抖着手,将那只崭新的布老虎掷到徐婧仪的身上,怒吼道:

“你居然还敢拿这个东西来恶心我!徐婧仪,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又把那布老虎叫起来,拿起桌上的剪刀,泄愤一般,剪了个七零八碎。

太后看着她,依旧什么也没有说,眼神里既平静又平和,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那种眼神,就如同年少时,看向那个气恼之时,总爱和自己说什么“绝交,再不相见”这类话的骄矜少女一样。

与此同时,北境的风裹挟着沙砾,呼啸着卷过残破的城垣。

李泽修站在刚攻下的北狄营寨瞭望台上,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陛下,商灼大人的信。"

副将呈上时,特意避开了他铠甲上未干的血渍。

火把在风中明灭,李泽修展开信笺的动作比执剑更谨慎。

当他看到"娘娘已达静国寺,一切无恙"一行字时,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李浔芜好歹没有跑出京城。

静国寺安放着镇国公夫人之灵,李浔芜其实就像是个年幼无措的孩子,受了委屈,遇到了伤心事,总喜欢往自己的母亲怀抱里面跑。

李泽修一想到这里,心底泛起无限爱怜与酸涩,他沉吟一会儿,正想要给商灼回信,嘱咐他要继续在暗中照顾保护李浔芜时,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我长大谁也不嫁,我要剃了头发去我母亲的庙里,做姑子去。”

这句话,是李浔芜在十四岁时,和李泽修第一次吵架说出来的话。

(女主十四岁情窦初开,开始喜欢的男主,番外会写。)

李泽修那时候看着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又气又乐,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

“又干又瘦的小家伙,浑身上下就除了一头秀发好看点,若是再剃了头发,岂不是要丑死?”

这话明显是在打趣,那时候李浔芜虽然瘦小,可是却出落的娉娉婷婷,极为标致,被李泽修捧在手心里娇养了三年后,整个人如同一朵娇嫩的名贵兰花,纤柔清秀。

宫里人,都私下传她比李浔芷、李浔荔要好看一万倍。

可是十四岁的李浔芜却不明白这些,她一听见最亲近的皇兄说自己长的丑,便“(⊙o⊙)哇”地一下哭出了声,流着泪着跑回了卧房,趴在床榻上哭个不停。

任谁劝都不行。

最后,到了晚间用膳的时候,还是李泽修亲自去了一趟,先是赔礼道歉,后面又许诺了好些东西,最后才抱着那个哭肿眼睛的小皇妹出来用膳。

这件事,李泽修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既好笑,又心疼,还暗怪自己嘴贱。

可是,若是李浔芜当年那句“剃了头发当姑子”成真的话,可就一点也不好笑了。

"取狼毫来。"

李泽修命令道,随后转身走进帐中,在密信中,对商灼写道:

“若是皇后娘娘少了一根头发丝……尔且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