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无奈之下,剩下的两个家丁只得往外跑。

冰云出手势如疾风,在剩下那两人还没跑出院子的一刹那便将他们制服,然后打开了柴房的院门。

玉萦抱着酒坛进了柴房,冰云在院门口左右望了一下,确认无人察觉柴房的状况后,飞快地将尸体搬进屋去。

他和玉萦合力将院里晕倒的几个人抬到院墙边后,又出去寻了储水的位置。

“跟姑娘的营造图上所绘的一样,一共摆了八口大缸在那里。”

“还不知道温槊几时能过来,先不忙着破坏水缸,免得被人发现。”玉萦轻声道。

饶是为今日做了充足的准备,玉萦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光是站在这里,便感觉周身骨血都在沸腾,仿佛又回到了与宝钏在地牢里殊死搏斗的那一晚。

冰云听出她的声音在微微发抖,劝慰道:“他的轻功十分厉害,只要崔夷初落单,一定能把她抓过来。倘若半个时辰后还没过来,我去一趟轻云院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的轻功虽不及温槊,但足以在兴国公府内行走。

崔夷初不落单,温槊不可能出手,若他在旁,帮忙放倒屋里一两个丫鬟不成问题。

“不用着急,我只是……”玉萦竭力让自己的心神稳定下来,她环顾四周,“咱们先把屋里的柴火摆好。”

“姑娘想怎么摆?”

玉萦的确想好要怎么堆木柴。

前世崔夷初把她囚禁在那处庄子上,她自然要以牙还牙,也给崔夷初也建一座牢笼。

玉萦环顾四周,最后指着屋子当中的一根立柱:“围着这里摆个圆圈吧。”

“好。”冰云将储存的干柴搬到玉萦跟前,看着玉萦把酒坛里的酒泼在柱子上。

冰云问:“一会儿把崔夷初捆在这里?”

玉萦点了下头,看了眼堆在地上的木柴,旋即蹲下身将木柴一根一根地垒起来。

她垒得很快,没多时便围着那根柱子搭了一道圆形的矮墙。

“居然没倒。”冰云有些惊讶。

“从前在村里的时候,没什么可玩,便喜欢玩柴。”

冰云静静看着玉萦,愈发感觉她不可捉摸。

玉萦的言行举止看起来都像是个善良的人,偏偏她今夜针对崔夷初的计划却紧密周详,一副要让崔夷初死无葬身之地的狠厉模样。

不过,这些都不关冰云的事。

七殿下说了,玉萦姑娘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他默默将事先备好的那具尸身也放在了木柴旁边。

柴房外的夜空依旧焰火绚烂,玉萦和冰云在屋里静静等待着,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玉萦眉心陡跳,冰云会意,透过门缝往外一看,果然见温槊扛着个女子跳进了院子。

“是他来了。”冰云低声道。

得手了?

想到崔夷初此刻已经被温槊带到了院中,玉萦心神一晃,几乎有些站不稳。

冰云开门出去,帮着温槊把昏迷的崔夷初带进了屋子。

不过片刻功夫,玉萦已经恢复了镇定。

“把她绑起来。”

“是。”

在冰云将崔夷初捆在柱子上的时候,玉萦走向温槊,朝他拱手一揖:“多谢。”

温槊面无表情的说:“我先走了,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别忘了。”

玉萦已经决定假死离开,往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赵玄祐,之前她跟温槊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骗他出手帮忙。

“没忘记,以后但凡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温槊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崔夷初,又看向玉萦:“她毕竟是主子,公府里可能很快就有人察觉她不见了,你别耽搁太久。”

丢下这一句,温槊便径直离开了。

玉萦转身看了一眼崔夷初。

老实说,崔夷初的气色不错。

她是兴国公的掌上明珠,哪怕闯下了天大的祸事,被罚跪被禁足被斥责,都不曾亏缺她的吃穿用度。

今晚除夕,崔夷初穿了一袭银红洒金的云锦夹袄,裙摆上的绣花富丽绚烂,领口和袖口都缝上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既好看又保暖。

看着崔夷初养尊处优的模样,玉萦庆幸自己的决定。

倘若不是决定假死,她恐怕还做不出冲进兴国公府放火的事来。

“姑娘,那个人说得对,尽快动手,不宜拖延。”

“我明白。”

玉萦收回思绪,抱起地上的另一坛酒,从崔夷初的头顶猛然泼下去。

冰冷的酒从头而下,刺激得崔夷初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今晚家宴过后,爹爹对沈彤云赞不绝口,听得她心中窝火,本想早早离开,谁知却被娘强行拉住。

后来实在没法子了,才说衣袖沾了油要回去换一身。

只是回屋没多久,她的头就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此刻依然火辣辣的疼。

现在,崔夷初不止感觉后脑勺疼,四肢也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粗粝的东西勒住了一般。

“你醒了?”玉萦笑问。

崔夷初听着声音,猛然抬眼,才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是你?!”

“是我。”玉萦微微攥紧了手,却依然面含春风的看着她,“好久不见,听说夫人一直在派人找我,没想到吧,我们还能在兴国公府见面。”

兴国公府?

直到这一刻,崔夷初才惊觉自己被捆在了一根柱子上,她拼命挣扎,可是却动不了半分。

“你想干什么?你这贱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崔夷初似癫狂了一般大吼大叫起来,不等玉萦示意,冰云从地上捡了一小片木块猛然塞进崔夷初的口中。

“得罪了。”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破坏那些储水的大缸。”至于,还有几句临别赠言要对崔夷初讲。

“是。”

等到柴房的门关上,玉萦举着油灯又往前走了几步。

崔夷初口中那块木柴边缘尖利,刺破了她的嘴,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滴。

此刻崔夷初的眼神跟她的忠仆宝钏有些相似,既愤怒,又恐惧。

“何必那么惊讶?我来兴国公府做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玉萦哂笑,“你让宝钏害我的性命,我当然要以牙还牙,以命抵命了。我说得对吗?夫人?”

顿了顿,玉萦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

“说起来,咱们本不该那么生疏。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