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请娘亲垂怜
“孩儿也以为,自己不配,此事断不可能。”
“但,现实,凿凿无疑。”
回想相识相知,与江少郎涓滴不绝之情,她逐渐,寻回一点自信。
“他,情真意切,是我见过,最用心之人。”
“我隐隐有感,他用情至臻,绝对不会负心薄幸。”
姬鸯唇角,黠染一抹鄙薄。
“盛京世族,对你用情至臻?你听听,这话,荒不荒唐?”
“事实显然,他肯定是行骗之徒。”
罗妤语态,无比笃定。
“他没有行骗。”
“娘亲有所不知,他告知家世之时,眼神分外真诚,完全不像说谎。”
姬鸯略微被她说动,心绪莹莹,浅浅猜测。
“他不会是,盛京某个落魄世族吧?”
罗妤摇摇头,侃然转述。
“非也。”
“他说,他家,权势滔天。”
姬鸯讪笑连连,词气尖刻冷峭。
“呵呵呵,简直一派胡言。”
“权势滔天之族,正三品高位,能迎你入府,为正妻?纳作妾室,便算是抬举你。”
“扬言什么权势滔天,真是可笑,他怎不吹嘘,自己是庄族中人?”
受娘亲嘲讽,罗妤复又自卑,神情怯怯,言语戚戚。
“他姓江,如何自称庄族中人?”
姬鸯昂首扬眉,以高人一等之态,狂妄而道。
“他这些大话,形同这般吹嘘。”
“盛京世族,我未知所有,然,权势滔天者,屈指可数,我皆有耳闻。”
“其中,根本没有江族。”
“即便他是盛京世族公子,也不过一家藉藉无名之辈,没什么稀罕。”
“你若要嫁他,我第一个不同意。”
“一者,如果他是行骗之人,以你钝才,又要惹上情债。上交家用,乃孝顺之本,你还不完债,何以孝顺尊慈?”
“二者,如果他是破落户,你之处境,将十分尴尬。盛京世族,伴君左右,失势者,极易招致全族夷灭之祸。”
“就算他家福大命大,安然无虞,你也是尴尬。介绍亲友,你嫁入盛京世族,听似风光,实然一问,一家子平平无奇,再有一代不仕,便要归落民籍。如是情状,你不嫌丢脸,我还嫌抬不起头呢。”
听不得心爱男子,遭人诟病,罗妤一阵焦心,急急争辩。
“不是的,娘亲……”
姬鸯行峻言厉,拦住她的话。
“什么不是?岂敢反驳娘亲?没大没小。”
“休得再做诰命夫人的美梦!好好直播,安分还债,尽快补上家用,听见没有?”长幼尊卑,礼数不可僭越,罗妤只能放弃争辩,卑屈一应。
“是。”
心系一事,须得化解,遂,她一改话头。
“乞请娘亲,不要把我,出卖给鄢坞之流。”
姬鸯竖起防备,坚决不承认。
“我几时出卖你?安得污蔑娘亲?”
“是不是鄢坞告诉你?岂可听信他的胡言乱语?”
“他确实找过我,想要与你一续前缘,但是,被我严词拒绝。”
罗妤直言道破。
“娘亲请莫否认,昨晚,你们的对话,孩儿亲耳听见,一字不落。”
姬鸯心虚。
“啊?”
“怪不得昨晚,你莫名跑去绛莲舍,原来,是为躲事。”
罗妤正色恳求。
“孩儿实不愿,重回旧业,请娘亲垂怜。”
姬鸯板起脸来。
“谁让你重回旧业?我是这个意思么?”
“我安排这事,是想帮你还债,你怎能曲解我的好意?”
罗妤弱弱一句质疑。
“这种事,竟是好意?”
姬鸯声情并茂,一顿巧辩。
“当然是好意。”
“你不言语一声,直接逃跑,殊不知,假如昨晚相见,我会耐心问你,是否愿意?”
“你若愿意,自是两全其美;但若不愿,我一不迫使你,二不谋算你,必定赶走鄢坞,决计不让爱女受苦。”
“无有慈爱,我如何抚养你长大?既有慈爱,我安忍出卖你?”
“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罗妤速即被她说服,首肯赞同。
“嗯,娘亲所言极是。”
姬鸯一派大义凛然。
“今,你明言不愿,我自弃去此法,另想其他,帮你解决难境。”
“为娘满心只想,关怀爱护女儿。”
罗妤恭顺,抒怀孝心。
“多谢娘亲怜惜。”
“孩儿一定尽快还清欠账,努力直播,续上家用,孝敬爹爹和娘亲。”
姬鸯适时夸赞,拿捏人心。“妤儿真乖。”
“得女儿如你,实是我的福气。”
叙话罢,罗妤离开罗家雅宅,打算去绛莲舍,与江少郎一起,回复粉丝留言。
走出正门,迎面撞见郏郃随从,说是,他家少郎,有请女娘,往客栈小坐。
罗妤假意应下,借口工事未完,晚些时候过去,打发走郏郃随从,继而,马不停蹄,奔赴绛莲舍。
她先复述娘亲之语,然后告知郏郃歹心,叙说详尽,纤悉无遗。
庄玮一阵恍然。
“白天,你留书,让我今日,千万不要前往一碧万顷,观看你的直播。”
“便是郏少郎之故?”
罗妤点点头。
“嗯,是。”
“他说,你若现身一碧万顷附近,他便让人,乱棍把你轰走。”
庄玮不屑。
“郏氏,寻常人家,民籍人氏,如何斗得过我?”
落目罗女娘,他眸意,一瞬暖煦。
“你仍是不信,我乃盛京显赫之后?”
罗妤连忙澄清。
“我信。”
她认认真真,诉说心事。
“可我想着,昨晚对付杀手,你必然筋疲力尽。我不忍见,你为我,再次受难。”
“另者,我思虑,权贵高位,尽皆不愿承评,仗势欺人,致使声誉有损。”
“况且,律令有定,世族权贵、仕途官吏,胆敢欺压百姓,问以重罪,绝不姑息。”
“我怕你,因我,惹上麻烦。”
庄玮眸锐,无所顾惮。
“律令,于臣民之间,确实对民者,照拂有加。”
“这事,换作权贵别家,如你所言,难免惹上麻烦。”
“我家,则不然。”
“我,更是可以恣意随性。”
“明与你说,纵使我当街除掉郏郃,也不会有事。皇上,定然亲自出面,为我善后,竭尽全力保我无恙。帝瑾王,亦拿我没办法。”
听他大肆吹嘘,罗妤实难付以信任。
她看破不说破,无奈,话头一转。
“郏郃约见,我很是苦恼,不想陪他,又恐直播不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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