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 章 谢恒失踪
这是
“我没有想过殿下竟会做出如此事情,殿下是皇室子嗣,帮着北戎侵害自家的利益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皇子一双眼冰冰冷冷地看着谢恒,他的目光就仿佛谢恒在他眼前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恒却浑不在意:
“我今日本欲将这封信呈给皇上,但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大皇子知道为什么吗?”
大皇子听到他说没有将信给皇帝,虽然半信半疑,但内心还是松了口气,嘴上说道:“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若我将此信交给皇上,殿下和朝廷之间必有一场生死激战,到时候不论哪方获胜,对朝廷,对大靖都是不可磨灭的损伤。我不欲见此悲剧,所以按下了将信交给皇帝的打算。”
大皇子沉默少许,道:“那谢大人打算怎么办?”
谢恒露出一个浅笑。
“这,就要看殿下的决心了。”
“我想问殿下为何私通北戎?”
被说及丑事,大皇子的脸也不知不觉热了起来,他猛灌了两杯酒,才喑哑着道:
“大人也知道,我母亲地位低微,我没有母族可以依赖,幼时也不受父皇喜爱,想要在朝廷在父皇面前崭露头角唯有立功,从军是我唯一的机会,我的确一时不慎,酿成大错,关于这一点,我无话可说!”
“殿下母亲阶位低微,但殿下血脉中流着皇室血液,这就不卑微,不过往日之事,说也无用。殿下,我将书信留下,是为了给殿下也给大靖一个机会。”
大皇子胸口涌动热血:“大人请说!”
“殿下无非是害怕北戎拿着过往书信威胁殿下,臣可为殿下作保,这只是北戎忌惮殿下诬陷殿下,至于其他,殿下只一口咬住自己是清白的,再找被抓进监牢的北戎奸细,威胁他们演一场戏,让天下人知道是北戎诬陷殿下,那么以后北戎再拿出什么证据,天下人只会以为是污蔑。”
“我会将此事藏进坟墓,唯一的要求就是从今往后,殿下要断绝和北戎的联系,并且将你所知道的有关北戎的消息一一叙述,作为你投诚的证据。”
“如此一来,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大皇子殿下,大靖不用因此遭受损失,且能重创北戎,一举三得之事,殿下何故不为?”
大皇子的心口飞快跳动,就像他喝的不是一两酒而是一斤十斤,胸口剧烈的跳动让他大脑一时间无法正常思考,他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诱惑,连带着整张脸都通红了起来。
大皇子不说话,谢恒也不追问,只静静等待,约莫半刻钟后,一道苦涩艰难的嗓音才重新响起。
“大人当真愿意帮我?”
“如若不是,我站在这里和殿下说什么话呢?”
“殿下,如今朝中局势你是明白的,我们不能再遭受打击,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
谢恒他,示弱了!!
这对大皇子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谢恒竟也会示弱,素来不是无视他就是压着他的谢恒在向他示弱。
那一瞬间,大皇子胸口,被无边的
狂喜占据。
“大人()?(),
我本就是年少无知犯下大错?()??#?#??()?(),
我欲脱离泥潭苦于无能为力()?(),
只要大人给我一次机会()?(),
我绝不会辜负大人期望!”
“殿下,你内心真是这么想的么?”
大皇子只觉得谢恒一双眼睛犹如利箭穿透了他的内心,他心口猛地一颤,语气坚决地说:
“我愿歃血为誓,从今往后,绝不再和北戎有所勾结。”
说完他拿出腰上佩刀,在自己手臂狠狠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大皇子将杯子放到伤口下,待杯中酒液完全染红后一饮而尽。
“我愿在此发誓,此生与北戎不共戴天!”
见他如此郑重,谢恒的目光才有了几分暖色。
“殿下,别忘记你今日誓言。”
“我绝不会忘。”
“那好,余下的事情等我和几位大人商量过后,再,殿下,请回吧。”
谢恒慢腾腾起了身,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之后就走出了酒楼,大皇子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久久没有收回。
谢恒离开酒楼之后还是下午,一天没去督察院了,他还是去了趟督察院,这么一来,工作就有些晚了,他让人回了趟家,通知谢夫
人他晚饭不回去吃了,在衙门简单吃完晚饭,他伏案工作了许久,才起身捶打僵硬的肩膀。
这时候督察院内大半人已经回了,只有门口院子里大门外还有巡逻守卫的人,忽而,他看到前头有盏灯忽闪忽闪,怕酿成火灾他上前查看,一双手掌自黑暗中倏忽出现,一把将他拉近了夜色里。
夜里,谢夫人习惯性在家等谢恒回来,平常谢恒再晚等亥时也肯定回了,这会儿也快到亥时了,他还是一点消息都没。
“好歹让人传个消息回来。”谢夫人抱怨道。
“夫人要不先歇息吧,想来老爷很快就会回来了。”
“算了算了,都等了他这么久了,再等片刻吧。”
然而,不是片刻,亥时过了半他还没回来。
谢夫人心中隐隐生出不安,门口传来响动,谢夫人腾地一下站起来。
“肯定是老爷回来了!”
她由两个下人伴着走到院子里头,是有人从大门方向过来,但是来的不是谢恒,而是负责保护和日常接送谢恒的侍卫。
“夫人!”
那侍卫单膝跪下,死死地压着头颅道:“属下下午送谢大人到督察院后,谢大人一直没有出来,等到亥时他还未出来,属下不由担心,进去一看里面完全没有大人身影,属下请督察院的人仔细搜查了整个衙门,都没有找到谢大人!”
谢夫人浑身一震。
“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大人,大人他.失踪了!”
沈兰棠才才入睡,还没睡得很熟,隐约听到外头有动静,她锁着眉头喊了一声:
“兰心,宝珠。”
“小姐。”
有人靠近。
沈兰棠被人从床上扶着坐起来,她问道:“外面什么声音这么吵闹?”
不知
道的还以为外面工地在施工呢。
“小姐。”
宝珠低声道:
“好像是老爷晚上还没回来,似乎,似乎是失踪了。”
“什么?!”
沈兰棠瞬间清醒。
沈兰棠穿上衣服,匆匆感到主院,这会儿院子里挤满了人,谢洲周氏他们也都来了,坐在屋里安慰谢夫人。
谢洲:“派人去找,督察院,兵部刑部,大理寺都去问过来,还有皇宫里头,去找内城司的张玉林,让他也派人去找!”
“是!”
院子的下人匆匆散开。
沈兰棠快步上前:“母亲。”
“兰棠,你也来了啊。”
周氏让开一个位置,让沈兰棠上前。
“母亲。”沈兰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握着她的手。
谢夫人眼眶发红,朝她勉强笑了笑。
谢洲:“大嫂你别担心,这么多人一起找,哪怕是将整个兆京翻个底朝天,都要找出来!”
话虽如此,可在座众人哪个不知道,越是大肆寻找,就越难找到,若是有人存心要将谢恒藏起来,那人必定有备而来。
谢恒失踪的消息伴随着搜查的人员逐渐扩散,很快大半个朝廷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虽然不说,都彼此心知肚明,谢恒在这个时候失踪,肯定意味着什么。
很快,天空破晓,天的尽头,缓缓地透出一抹铅灰色。
谢恒,还是没有回家。
“谢家找了谢恒一晚上?”大皇子饶有兴致地问。
“是,整个内城司都出动了,所有衙门,三教九流都被翻查了一遍。”
大皇子嗤笑:“他们怎么找得到人。”
“殿下高见,殿下,天快亮了,要准备上朝了么?”
“那是自然,走,给本王备朝服。”
“谢大人失踪了?”
内阁学士戚府,戚大人若有所思。
“谢恒失踪?”
阿依曼被奶娘从梦中叫醒,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不觉发怔。
“姐姐,姐姐,我听说谢恒失踪了,沈姐姐现在一定很难过,我能不能去安慰她?”
“你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谢卿,谢卿咳咳咳。”
“皇上,皇上!”
这一夜,许许多多的人都没有睡好。等到天亮时分,谢夫人和沈兰棠依偎着勉勉强强阖了眼,但被外部光线一刺激,很快又睁开了眼睛。
“母亲。”
“老
爷,老爷回来了没有?”
彩月嬷嬷匆匆跑进,摇了摇头。
巨大的失望冲击得谢夫人一时手脚发软。
“母亲!”沈兰棠连忙扶住她,喊道:“冲点糖水过来。”
“是!”
灌了点糖水,谢夫人的情绪才缓和了点下来。
“母亲勿忧,以父亲的身份,就算真有点什么,旁人也不会对他动手,只要活着就能救得回来。”
此时此刻,什么“肯定没事”已经无法安慰到谢夫人,倒不如说
些实在的,以谢恒的身份,活着绝对比死了有用。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夫人。◣()_[(.)]◣?◣%?%?◣()?()”
一个身形挺拔魁梧的三十来岁男人从外面走进。
“陆北,是你啊。()?()”
陆北是谢恒的心腹侍卫,昨日他没当值,但晚上出去找人的时候他也一块去了。
“老爷有消息么?()?()”
陆北摇了摇头。
谢夫人顿时失望,但或许本就不抱希望,她的情绪没那么波动了。
“夫人。”
陆北望着谢夫人,见谢夫人兀自低着头抚胸,他又看向沈兰棠。
沈兰棠触及他的目光,心中一动。
“老爷若当真失踪,家里也不能无人,陆北,你跟我过话吧。”
谢夫人也知自己不能一味颓废,由她扶着进了书房。
“你们先下去吧。”将其他下人屏退,沈兰棠看向陆北:
“陆北,你可是有话要说?”
陆北跪了下来:“夫人,少夫人,属下隐瞒了两位,属下有罪。”
谢夫人这才看向他:“什么事?”
陆北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老爷留给夫人的。”
谢夫人飞快地接过信,沈兰棠也凑上去看。看清信上内容后,沈兰棠跟谢夫人一样,直皱起了眉。
上面只简短地写了一行字:此为吾与陛下计谋,勿忧。
右下角是谢恒的签名。
沈兰棠虽然不怎么了解谢恒笔迹,但谢夫人是一清二楚的,她看了信后,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几回,才咬着牙道:
“什么计谋?我倒要听听,看是什么计谋要他这般来吓唬我!”
陆北心中有愧,低着头愈发恭敬地说:
“昨日大人跟我说,让我配合他伪造成他失踪的模样,并且将他的失踪嫁祸给北戎,以此为契机逼迫朝廷重新彻查北戎奸细。”
“少夫人,您应该知道大皇子和北戎勾结。”
谢夫人猛地看起来沈兰棠,谢夫人只知道大皇子有不臣之心,但有关大皇子勾结北戎,暗杀皇帝,还没人跟她提起过。
沈兰棠一阵心虚,顶着巨大的压力点点头。
谢夫人抚着胸口,心中默默念叨:不气不气。
陆北继续:“如今,大半个朝廷都落在大皇子的手上,大皇子势力滔天,大人想对付大皇子,但苦于没有借口,便以自己的失踪为契机,通过彻查北戎奸细的名目将大皇子的党羽一一铲除,迫使大皇子露其真面目。”
“昨日,大人进宫已经和皇上协商了这个办法。”
沈兰棠沉思,这的确是谢恒会想出的办法。
他一直苦于大皇子军中势力,害怕一旦碰触到大皇子底线,他会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但若是以查北戎奸细为名目,一点点磨削大皇子势力,这样一来,大皇子既没有违抗的借口,又能削弱他的势力,就算到了哪个临界点,大皇子最终反抗,必然也是在他势力大为削弱的情况
下。()?()
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谢夫人也想通了其中关节,只是——
?本作者江辞渔提醒您最全的《咸鱼在古代的继母日常》尽在[],域名[(.)]???*?*??
()?()
谢夫人愤怒道:“那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到现在才说?!”()?()
“呃。”陆北愈发心虚:
“大人说,夫人和少夫人心中焦急,就越能演戏蒙骗过朝廷的人,过了昨晚,整个朝廷都知道大人失踪了。”
“大人也是为了让场面看起来更加真实,才没有提前告知夫人,请夫人息怒!”
“息什么怒?”谢夫人没好气地
道:
“这老头连自家人都算计,那他人现在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了避免太多人知晓这个地方,大人连我都没有告诉,只说请夫人放心。”
“好了好了,他主意大,有自己的秘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奈何的了什么。”
陆北心虚地低头。
不管谢恒是有什么理由,但总之他没事,谢夫人就放下了心。
又缓了缓,她问道:“他接下来要我们怎么做,才能配合他?”
“按大人的计划,接下来夫人需要进宫。”
谢恒昨夜失踪,谢府包括内城司找了他一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朝堂。
谢恒身份非同寻常,早朝之前就有人低声议论,而到了早朝时候,今日皇帝难得上朝。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有两个宫人在旁为他时时擦拭嘴角,下方臣子皆不敢抬头直视。
“父皇。”大皇子站出来道:
“父皇今日看着气色很好,儿臣心中甚是欢喜。”
皇帝伸出颤抖的手掌,轻轻摆了摆,张公公在旁看了,站出来道:
“诸位大臣可有要事要奏?”
护国公站出来道:“皇上,如今北戎战事激烈,陛下虽未废除太子,但太子已形同虚设,朝中一日无太子,则天下民心不稳,为国家长治久安着想,臣恳求陛下废除太子,重立太子。”
将近三分之一的臣子出列,齐声恳求皇帝重立太子,余下的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皇帝点了点头,张开口。
“朕知晓,朕咳咳咳。”
张公公及时道:“护国公心意,皇上已知晓了,众位大臣可还有奏。”
护国公见皇帝就这么敷衍了下来,心中不满,正要继续逼迫,大皇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臣有本要奏。”
户部尚书出列:“此前户部仓南清吏司王则被派去安抚西北灾民,颇有成效,今王则上奏”
一件件正事有条不紊地在朝中提出,忽而一串脚步声从大明宫外响起,继而有宫人快步走进殿中:
“皇上,谢御史夫人在宫外求见皇上。”
皇上睁大了眼睛:
“谢爱卿,快,请她进来。”
大皇子眯了眯眼睛,就见谢夫人一身朴素衣装踩着小步快速走进宫殿,屈膝跪下。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夫人,起。”
“臣妇不敢起,皇上
,
臣妇的夫君谢恒昨日一夜未归,
直至现在还毫无音讯。臣妇心中极为担忧,
望请陛下为臣妇做主!”
大理寺卿祝大人素来和谢恒交好,
他开口道:“此事我昨夜也听闻了,谢大人失踪非同小可,夫人心中可有猜测?”
谢夫人:“臣妇本不该进宫惊扰皇上,但臣妇一宿担忧,天亮之后方要睡下,却猛地想起一事,谢恒昨日进宫之前跟我提起过他怀疑兆京在年后悄无声息进了一批北戎探子,且这些探子身份都很贵重,他还唏嘘兆京的天要变了。甚至于临出门前他还欲言又止,举止不似往常,臣妇昨日焦急,未想到此事,今早想起来后,恐夫君担忧成真,京中当真布满北戎探子,是以匆匆进宫。”
“皇上,谢恒一人安危是小,但北戎探子事大,若我夫君是被北戎的探子抓去了,他们今日能抓他,明日还不知道会抓走什么人呢,扫除北戎探子,势不容缓啊皇上!”
谢夫人双手双脚趴在地上,重重泣诉。
大皇子一双眼沉了下来,他紧紧地盯着趴伏在地上的谢夫人,似乎在考量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身份。
“皇上。”刑部尚书出列:
“谢大人身为御史,突然失踪,本就可疑,若是北戎暗探所为,那这些人肯定所图甚大,如果让他们谋划成真,还不知道酿成多大灾祸,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绝不能容忍北戎人在兆京胡作非为!”
大理寺卿出列:“臣亦不能容忍北戎在皇城为所欲为,不管此事是否和北戎有关,谢大人失踪非同小可,是生是死都要查出来!”
“臣赞同。”
“臣赞同。”
过半大臣都站了出来,这一是因为谢恒身份特殊,他失踪本来就要彻查,他们站不站出来都一样,还有就是他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会是近日形势紧绷的朝
堂的一个突破口,谢恒肯定有所谋划,他们虽然还不知晓,但对谢恒的信任告诉他们应该跟随这个线索。
“皇上。”
张公公看向皇帝。
皇帝伸出手指向刑部尚书。
张公公:“谢御史是朝中重臣,素来忠君爱国,他的失踪非同小可,更罔论可能是北戎阴谋,皇帝命刑部与大理寺合力,须尽快找到真相救出谢大人,若谢大人有所闪失,唯你们是问!”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臣遵命!”
谢夫人这才掩面哭泣:“臣妇代大人谢皇上!”
那之后早朝很快就散了,谢夫人出宫时不少谢恒往日同僚属下都纷纷在安慰她。
刑部尚书:“谢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救出大的人。”
谢夫人垂泪:“我家大人的安危就全权交托给大人了。”
“夫人放心,谢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必当竭尽全力。”
看着那头被团团围住的谢夫人,大皇子心中闪过一道不好的预感,他有一种感觉,自己或是中了谢恒的套。
或许他早就将证据交给了皇帝,他的失踪就是他跟皇帝的一个套,那么他们所图的又是什么?
那之后,刑部联通大理寺出动了全部人手追查谢恒下落,他们循着谢恒留给属下的线索,抓出了不少北戎在兆京的同党,这些人不是朝中重臣,就是皇亲国戚,一时之间,满朝皆惊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