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曹植归返
与陈本类似,曹植身上的将军号也是这般来的。/墈+书?君? !勉¢肺+粤+犊*
曹植上表之后,又来到北宫请求陛见。毕竟是有名有姓的皇叔、又是九卿之一的大鸿胪,若连见都不见的话,只会寒了天下宗室的心,说不得还会给朝廷官员们带来什么风向的误判。
曹睿本不想让曹植去的。
太和年间,大魏使者最远到了肃慎边境、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黑龙江畔,拿到了肃慎关键的水道信息。凉州派出的商队也最远向西到达了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疏勒国,几乎就是后世的喀什左近,再向西就要到达葱岭了。
但在洛阳官吏的刻板印象中,幽州、营州、凉州都是蛮荒之地,家中子弟若是有几分前途的,都不会派往这么边疆的地方受苦。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歧视,太和年间仅仅数年的开拓是改不掉的。
而派遣船队试图行船到倭国,那看起来真就和贬官三千里没多大区别。曹睿也没想让曹植去这么远的地方冒险。
万一死了呢?在船上染病了呢?掉下船了呢?在倭国遇到什么意外回不来了呢?
曹睿不想惹这种麻烦。
但当曹植自己来到洛阳北宫的书房之中,慷慨激昂的在曹睿面前陈说志向,想要以他的宗室之身,为大魏真正做一些开拓性的事业,而非在洛阳苦守在鸿胪寺中。
情真意切,感人至深,话中带泪,发自肺腑……
既然曹植这么坚持,曹睿心中纠结了许久,最终也是没有拒绝。~天^禧·小\说`惘* _首!发¢曹植所说道理也对,那就随他去吧。
于是,朝廷为曹植加了一个楼船将军的将军号,统领万余士卒和十艘海船,开启了这段航行。
如今到了曹植与陈本胜利归来之时了。
寿春与淮阴二城之间相隔约六百里,曹植和陈本二人作为楼船将军和巡海御史,正月十八日到达了寿春城外。
曹睿率领西阁、东阁、尚书台和枢密院的列位主官,亲自出寿春城的东门相迎。
曹植等人没有提前接到通知,本想入了寿春城再去觐见皇帝的,对此事没有丝毫准备。直到负责护卫的骑兵凭着斥候本能,远远望到城外一里处的皇帝大纛时候,这才匆忙告知曹植。
而曹植先是令全部随员下马步行,后又与陈本二人不顾体面,小跑着朝前迎去。
“臣曹植拜见陛下。”曹植躬身行礼,眼里满是真诚:“海波万里,数月往返,臣幸不辱命!微末之功,如何能让陛下屈尊来见?臣心中有愧。”
陈本也是一般说法,只不过又是如之前在洛阳北宫里一般,淌了些眼泪出来。这世上总有人比另一些人更多愁善感。
曹睿走上前去,将曹植扶起,认真打量了曹植晒黑许多、又显出些沧桑的面孔,长叹一声:
“皇叔吃苦了!稍后同朕一同上马车,随朕入寿春宫。+e′z-暁/税*王_ ,更+欣′嶵`哙,”
曹植没有矫情,而是欣然认下,后又朝着前来迎接的阁臣、枢密、尚书们分别行礼。
司马懿与曹真礼貌点头相应,这二人都是旧时先帝亲信,与曹植素来不对付,几乎深入骨髓中了,这几年的同朝相处经历也未能改过来半点。
反倒是身为太尉的董昭更热情些:“海上往返近四个月,曹将军确实辛苦,于国家有功了。楼船将军之号汉时就有,但大魏的第一任楼船将军,却比汉时行得更远,更能光耀大魏之德!”
“董公言重了,此乃属下本分。”曹植拱手回了一礼。
曹植这几年来在朝中为官之时,越来越试图淡化自己的王爵身份,每每与朝臣相处,都是以自己官职来确认称谓。此前的九卿大鸿胪和现在的楼船将军都是这般。曹睿出发之前,也随口与臣子们吩咐下去,称曹植为将军即可。
而当曹植在六部尚书之中看到两名新面孔时,一时诧异。
辛毗出言解释道:“曹将军或许不知,三月之前民部卫尚书在洛阳薨了,后由李尚书接任。工部傅尚书入冬之后身体也不大好,司马尚书奉诏从太仆转任工部。”
曹植微微点头,又朝着新任的民部尚书李严、工部尚书司马芝拱手示意。
在如今的大魏,尚书台的权责愈发重要,六部尚书俨然比九卿更重了。
司马懿的族弟司马芝从太仆任上转任工部尚书,这并非靠的是司马懿的面子,而是司马芝本人在太和六年辛苦一年,以太仆之身应了朝廷征调,辗转豫州、扬州、青州、徐州四州,督促朝廷在这四州裁撤民屯,由苦劳酬功得来的位子,稳固的很。
在去年大魏全面裁撤民屯的形势之下,天下各州的民屯都被裁撤一空,自耕农的税赋也都普遍限制在了三成五的数额。
太和五年和六年边境战事不多,难得稳定了两年,给了大魏从容处理内部制度的时间。
当然,必要的军屯、关西羌人屯田以及营州半军事化管理的民屯还是保留下来了。如今军屯也只有扬州、荆州、秦州、汉中这些临敌
的边境之处才有。
对于大魏的整个中枢、地方州郡官员乃至皇帝曹睿本人来说,一整年间操持这些事情,并不比打一场大仗轻松很多。
司马芝成了新任工部尚书,而民部尚书由陛下金口玉言、亲自选了蜀国归降的李严,这是洛中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李严李正方投了大魏之后,入了洛阳,被曹睿遥封为成都侯,食邑千户,与陆逊以一县之地封侯待遇相仿。而具体职务上,则是加了光禄大夫、行侍中之职,日常以备咨询,算不得正经侍中。
论及才能,李严还是足够的,毕竟是在蜀地做过尚书令之人。而心性才德的话,曹睿没有必要考虑这么多。
按照曹睿自己的一套理论,李严弃刘璋而投刘备、弃蜀国归降大魏,本质上来说还是李严自己倒霉,没有生活在大魏治下的缘故,这才如此波折。若他是个寻常豫州、冀州的士人,也不会在数十年间经历这些烂事。
除了李严和司马芝的调整,九卿里也有一些变动。太常常林和少府吕虔各自亡故,太常由韦诞补上,司马芝空出的太仆由缪袭补上,而曹植离开后的大鸿胪之位则由韩宣接任。
至于少府,目前尚且属于空缺之中,暂时没有人补上职位。
而华歆华太傅,也在去年正月里薨了。
这都是些难免的事情。
公卿公卿,三公九卿,大魏的这些职位本就是朝堂中论资排辈的产物。曹睿即位这几年以来,死的公卿并不少了。王朗、钟繇、华歆……大魏开国的三公已经尽数去与先帝团聚了。
曹睿不急,十分有耐心的等着曹植与诸同僚寒暄过后,这才准备登上马车。
曹睿上了车后,又掀开车帘勾了勾手:“陈本!过来与朕和皇叔同乘!”
陈本一时恍惚,连忙应下,迎接这从未享受过的恩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