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许夫人以后要什么胭脂,我就让人送到府上,保证是最好最时新的!”
许方东陪着她逛了一会儿胭脂铺,买了些胭脂水粉。
“送些去王府,剩下的一些护肤露给珪玉。”
长夏收起东西,坐到马车外。
“今儿晌午,文墨将蛛网名下的四间铺子账本送来,许方东,你可知,虽只有四间铺子,却不只是四间铺子的事。五花八门,牵扯甚广。光是一间清风小楼的账本就有一大摞,你明明富得流油,为何以前看上去那么寒酸?”沈喜喜侧头问他。
他却淡淡一笑,“夫人看过账本,怎么会不知道原因呢。”
“你赚的钱,大多数购买粮食衣物,由一个叫龙行镖局的护送,一年四次,送往北地。”沈喜喜看到账本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
许方东不是没钱,他很有钱。
定远侯留下的田庄铺子银两都够他丰衣足食,甚至是挥霍一生,可他将一半的钱都拿出来,在各地匿名造桥铺路,哪里有灾荒,哪里就有他的银子。
这些年,年年如此,手头自然没留多少银子。
加之还有多数的财产交在奉国公府手中,他自己就靠着俸禄过日子。
他以为将多数财产给了奉国公府,他们会善待俩孩子、自己的妹妹,没想到,还是他错付了。
“而这龙行镖局是你的第四间铺子。江湖庙堂,许方东,你的消息网遍布大梁土地,你……”沈喜喜心里顿时吓了一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有什么计划吗?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许方东低下头,眸子微颤,“夫人,我说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瞒你。”
沈喜喜睁大双目,“难道爹娘的死有冤情?你要报血海深仇?”
许方东摇头,“爹娘战死沙场,是国殇,不是私怨。”
“你说过,许复和许宴的亲生父母死后留下污名,难道是为了他们?”
许方东:“是,我是为了陆林军,为了陆老将军。无人知道,他与我爹是至交好友,小时候,我曾在陆林军待过两年时间,跟着陆大将军学过武。六年前,戎国违约,偷袭西辽六州,欲占为己有。陆老将军带着陆林军拼死抵抗,才守住了西辽六州,保住了大梁西陲十万百姓的安宁。”
“那一战,他的家人没了,却守住了西陲十万百姓的家人。”
“最后呢,不知哪里来的一封信,就说他是通敌卖国贼。”
“太子宣旨回来,说陆老将军羞愧自尽,拔剑自刎。可我一直都不信,待我赶到,连他们的尸骨都没有看到,只剩下一堆骨灰。”
沈喜喜问:“朝中无人疑问?”
许方东冷笑,“陛下信了,谁敢问?”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此事,蛛网就是因此设立?”
许方东没有否认,“我想,你也该猜到,许复许宴不是普通人。”
沈喜喜:“他们是陆家的孩子。”
许方东:“他们是陆大将军的亲孙。”
沈喜喜:“我大概也是能够想到他们的爹娘不简单,不然你也不会冒死认下他们,还编出了如此曲折的故事,编出了一个连人都没有的青梅竹马。”
“许方东,他们是你我的儿子,现在是,以后也是。”
许方东搂住她的腰,“夫人,我从没怀疑过。”
沈喜喜:“你查你的真相,我赚我的银子,权势地位,金钱门路,我们什么都不缺,定能找出蛛丝马迹。”
“那封通敌叛国的信还在吗?”
许方东:“存档在刑部。我嘱咐过周勉,让他单独存放好。”
沈喜喜:“你连这种事都让他做了,他信任你,你也信任他。”
“周尚书本就是一个忠肝义胆之人,我随口提起当年的案件,他神色顿时黯淡叹息。他也曾怀疑过,可那时,朝中太子凉王如日中天,他一个小小官员,位卑言轻。而我呢,也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脱离不了陛下的掌控。”
沈喜喜安抚道:“我们一步一步来,朝中之人一个一个换。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刑部周勉与你交好,礼部文逸之持身中正,吏兵工三部太子的人都因为秋闱作弊案而被罢官,上位的不是你的人也是中正之人,只需要时间和机会,他们会爬得更高。”
“还有一个户部尹边水,倒是一个难搞的人。两个女儿,一个是凉王侧妃,一个是奉国公府世子夫人。难是难了些,好在我们有时间,慢慢来策划。”
许方东听完她的话,还是有些意外,“夫人忙着打理生意,怎的还花心思在朝局上?”
“无聊时,就让胭脂说些消息同我听,就当是听故事了。比戏曲里的故事还有趣。”沈喜喜微微一笑,“我也就同你说一说。我也就看了一个表面,更深层次的,没多想。”
“话说,太子被罚金龙寺,奉国公府这是倒戈凉王?太子知道这事吗?”
许方东眼神发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怎么会不知道呢。奉国公府墙头草两面倒的做派,遭人唾弃。”
他侧过脸,柔声道:“夫人想不想看热闹?”
沈喜喜抬眸,眼睛放光。
不言而喻。
许方东抿嘴一笑,“绕道奉国公府。”
执剑高声,“好!”
奉国公府外,四人抬轿撵,上头坐着一个紫衣男子,眉目若画,黑发如同瀑布垂在胸前。
他一手扶额,神色慵懒,微微抬眸,另一只手轻点奉国公府大门。
“敲门。”
轿撵旁站着两位蓝衣少年,其中一位端着茶水,一位拿着长伞。
执伞少年见风雪已停,收了伞,走上台阶,敲门。
管家开门后,见了门外的人,又立即关上。
少年又敲了几声,无人回应。
这才转身走到紫衣男子轿撵下,“公子,他们不应。”
扶风轻轻掀起眼皮,冷哼一声,细长的眼睛透出威胁,“把准备的家伙都用上。奉国公府不怕丢人,我们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