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刑部尚书周勉和大理寺的人很快来了。
见到如人间地狱一般的石头村,双目愤恨泛红。
蒙义回宫,德顺帝听完他的禀告,怒而拍桌。
“都是那个孽子干的好事!为了那么一点银钱,害了两个村的百姓!”德顺帝暴怒。
可这时,御书房里不仅有蒙义,还有首辅张耀祖。
不把他们当外人吗?
章公公早已习惯。
蒙义背后已是冷汗涔涔,张耀祖眉头紧锁。
“陛下刚才所言,是暗指哪位皇子与此事有关?”张耀祖不要命了,居然敢这么问。
德顺帝是气昏头了,他收敛怒气,一脸威严,“朕一时怒火中烧,说了胡话。案子交给府衙刑部和大理寺,朕等着结果,这次,绝不放过任何一人。张首辅,此事重大,你与许卿一起主理操办。”
“微臣领命。”张耀祖躬身应道。
待他们退下,德顺帝冷着一张脸,盯着张耀祖刚才站的位置,“老奸巨猾。”
蒙义快步走到张耀祖身边,“张首辅,你不该质问陛下。”
“蒙统领不必担忧,老夫在朝数十载,兢兢业业,恪守本分,自有分寸。”张耀祖脊梁挺直,目光如炬,“蒙统领刚才也听到了,陛下早知虎头山的事与太子有关。”
“一个陈载道为太子挡下了一刀,此事本该就此结束。可,老天大概是看不过眼,竟让虎头山出了意外,坚如磐石的山洞怎会无缘无故坍塌?”
“天怒人怨,储君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蒙义睁大双目,眼中满是错愕震惊。
张首辅刚才说了什么逆天的话?!
蒙义回过神时,张耀祖已经走出老远。
他的背影如松柏坚挺,任由风吹雨打,不动摇分毫。
蒙义想起刚才同许方东说的话,有种自己打了自己嘴巴的羞耻感。
他还不如许方东,至少他在为两村的百姓做实事。
此刻的东宫,更是炸开了锅。
“你怎的如此迫不及待?陈载道已死,事情查不到你头上,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将山洞毁了?”皇后怒瞪双目,指着太子在骂,“这下好了,山中的毒液全部流入河中,两个村的百姓都中毒,还死了六个人!”
“死人了,案子又要重启调查,你呀你,这是自找死路!”
“母后,不是我,我没有叫人毁了山洞。这几日我一直都在东宫,没见外人,不信你可以问太子妃,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太子跪坐在地上,十分委屈。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子比任何人都要震惊害怕。
“母后,殿下这次没有说谎,他真的是无辜的。”太子妃跪在太子旁,乞求道“母后,您一定要帮帮殿下,殿下什么都没有做。”
皇后忽然之间泄了气,“可如今,还有谁会信呢?”
连她这个母后都不信了,外面那些人还会信吗?
太子颓然坐在地上。
……
因为石头村的事,许方东两天没有回定远侯府。
沈喜喜已经将全部东西搬到定远侯府,连院子里的那颗葡萄树都一起挪过来,没有回来的,只有许方东。
期间,执剑匆匆进府,报了许方东平安,拿了两身换洗衣裳,转身便离开。
连许珪玉都被叫走,一同诊治中毒的百姓。
各人有各人该做的事,不该插手才是。这是沈喜喜以前经常对许方东说的话。
可如今到了她身上,忽然有些坐不住了。“宴儿,我带你去巡铺子。”沈喜喜唤来小儿子。
无精打采的许宴脸上顿时有了精神,“好,我换身衣裳马上去!”
一刻钟之后,沈喜喜坐在马车上,除了许宴还多了一个许复。
许复手执一册书,目不斜视,眉眼间却隐隐藏着不安。
许宴也就高兴了一阵,上车后,十分安静,不吵不闹,连街景都无心观看。
沈喜喜瞧了瞧两个儿子苦瓜一样的脸,对车外的胭脂说:“改道,出城,去石头村。”
俩兄弟猛地抬头,看向沈喜喜。
“今日不巡铺子了,去看你们的爹爹。”沈喜喜神色淡然道。
“娘亲,爹爹不喜我们去打扰他办公务的。”许宴小声问,眼睛扑闪扑闪,已经出卖了他。
“我去余田庄顺路经过石头村,你们说,这解释合理吗?”沈喜喜想了想,询问俩兄弟。
许复和许宴对视一眼,然后点头,“合理。”
沈喜喜点头笑了笑。
她掀开车窗帘子,正看到一间包子铺,叫停了马车,“长夏,去买些素菜包子。”
“是,夫人。”
许宴看到对面有糕点铺,“娘亲,我们给小姑姑带着糕点吧?”
“好。”
“夫人,我去买。”胭脂道。
“我去,我去,只有我知道小姑姑喜欢吃什么!”许宴自告奋勇。
“小心些。”沈喜喜叮嘱。
胭脂下了马车,跟着许宴进糕点铺。
包子铺生意不错,长夏排队等着买包子。
包子铺外三张桌子都是吃早饭的百姓和过路商人。
“城外石头村和莲花村百姓中毒的事听说了吗?”
“满城风雨,说是虎头山上流下的水有毒,村民们喝了有毒的水才中毒的。”
“你们还不知道吗?虎头山上有铁矿,是太子私自开矿炼铁放出的有毒水,太子府詹事因为此事已经畏罪自尽了!”
“太子高高在上,哪管百姓死活,可怜石头村和莲花村的村民遭了殃。”
“谁说不是呢,石头村当晚就死了六人,好在新上任的府尹大人隔天就带了全城的大夫去救治百姓,甚至求到了宫里,请出了御医院的院正帮忙,这才解了毒。”
“这是事实,我儿子是百世堂的坐诊大夫,昨儿回家拿了些衣物又去了,说府尹大人这两日都在帮忙,没人敢懈怠。”
“若不是有府尹大人坐镇,这石头村不知要死多少人。”
……
沈喜喜听得入神,回过神时,许复不知何时放下了书,也在细细聆听。
“第一次听外人谈论你爹?”
“不是。”许复摇头。
“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爹好话?”沈喜喜笑着问。
“你不意外?”许复抬眸。
“外人说你爹什么,我不在意。他们都不了解你爹,不过是人云亦云。你爹是什么样的人,无需外人告诉我,我心里清楚。”沈喜喜明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许复恍然大悟,“娘亲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