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长夏点头笑了。

她想得还是简单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许方东回来了,看神色并不是很开心。

沈喜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不对劲。

官场上是有多不开心,这才第二天上任,天天没笑容。

即便许方东在见到她时,很快调整神态,沈喜喜还是看到了。

许方东身上还穿着官服,沈喜喜进屋屏退了长夏,解开他的腰带,脱去外袍。

“抱歉,回来晚了,府衙牢房发生了点意外,这才处理到傍晚。”许方东伸手拿起衣架上的素白长衫,解释原因。

沈喜喜接过长衫,问道:“自是你的公务重要,我这也没什么需要帮忙,明日你忙完直接回定远侯府。”

“我不仅不能帮到夫人,连体己话都没有和爹娘说,实在有愧。”许方东满脸愧疚,“晚膳后,我去找爹娘道别。”

“我随你一起去。”沈喜喜系上腰带,“你每日上朝都能见到爹,倒也不会生分。”

“他们就是我的爹娘,怎么会生分呢。”许方东握住她的手,语气轻缓,“如今搬回定远侯府是形势所迫。定远侯府虽是我的家,可我从小在北疆生活,回上京城的时日不多,住在定远侯府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住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

“等上京城局势稳定,你若还想和爹娘住一起,我们就回王府住,那时珪玉和两个孩子想住哪里我也不管,只叫他们自己选择。”

沈喜喜听后,心里暖暖的。

“嗯,我知道。好在两府之间没几步路,往来也很是便捷。”沈喜喜问,“话说,府衙发生什么事了?我见你进来时脸色很是不好,是不是虎头山的案子有什么变故?”

“陈载道在府衙牢中咬舌自尽了。”许方东面容冷却。

“府衙有奸细?”沈喜喜直接问。

许方东冷着的脸渐渐恢复平常,“夫人又想到什么了?”

“你既知陈载道背后另有主谋,定是严加看守,想从他嘴里套出背后之人,你既不会打他,更不会言行逼供。威胁或是利诱,亦或是其他手段,但你一定是最不希望他出意外的。”沈喜喜不用多想就能知道。

陈载道之死,不简单。

“他若想死,进府衙的当天就该寻死,两天后才咬舌自尽,想来是见了什么人,不得不死。”

“最想他死的,就是幕后真凶,太子吧?”

许方东应一声,解释道:“送饭的老张发现死在家中,妻儿皆一刀毙命。老张家里被伪装成盗匪抢劫,屋内凌乱,一应钱财不见。周围邻居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目光透出凉意,“做得一手好局,干净利落,无可查证。”

“他们是怕陈载道翻供,供出太子。真是心狠手辣,一点人性都没有!老张一家何其无辜?”沈喜喜语气带怒火。

皇室之人都太过可怕,萧安乐草菅人命,将百姓视如蝼蚁。太子更是枉顾他人性命,只谋私利。

他们一个个位高权重,轻轻一抬手,随便动一动嘴皮子,便能让一家三口没了性命。

实在可恨又可悲。

许方东:“善恶终有报,早晚而已。”

这样的事,他见多了,十年官场,他有太多的束手无策,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陈载道自尽,是不是案子就结束了,太子一干二净,什么事都没有?”沈喜喜问。

“虎头山一切经手都是陈载道,银子也都在他手中,陈府已经被查抄,发现了不少奇珍异宝,还有十几万两银票。”许方东倒了杯茶,递给沈喜喜。

“这次虽然没有将太子治罪,但他的损失不少。他信任陈载道,应是将贵重钱财都交由他打理。”

“太子身边,如今没什么人了。一个五公主,一个刑部尚书余常白,一个礼部尚书祝辞新,一个太子詹事陈载道,一个个落马,太子之位,他坐不长久了。如今,他的势力远远不及凉王。接下来,自有凉王对付他。”

沈喜喜很是意外,听许方东这么说,好似他早就有意计划对付太子。

他对太子哪里来那么大的仇恨?

“你想对付太子很久了,对吗?”沈喜喜接着问。

许方东转过身,面对她,并不掩饰,“是,很早很早之前,我便想让他沉入深渊。只是我中毒残废,心灰意冷,毫无生念。”

“喜喜,我说过,我并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我做什么,都是有目的。”

沈喜喜坦然笑道:“这些话,你无需再多说。你最坏的样子我记得,但我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你伤我一分,我便还你两分。不是我该怕你,是你该怕我。”

许方东面色一愣,想起之前对她的冷言冷语,还,还出手伤过她,如今想来,很是懊悔。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细长的脖颈,“那时弄疼你了,我的心至今都是痛的。夫人,如今,可还疼?”

沈喜喜摸着他的脸颊,“你的脸可还疼?”

当时还出血了。

“不疼,只是心疼夫人。”许方东柔声道。

“两清。”沈喜喜收了手,拉着他出门,“天色渐黑,我们该准备迎人了。”

许方东被她牵着手,任由她带着走过庭院,绕过拱门,经过长廊,风吹起她的长发,带着牡丹花香,一如那时他闭着眼,将自己交给她。

真好,是她,她还在他的身边。

……

许复是主角,自然是同许方东沈喜喜夫妇一同站在府门迎人。

这会儿闲王和王妃倒是不露面,在厅里逗着许宴玩耍。

今日的客不多,也不是达官显贵,除孙令仪外,还都是小一辈的。

最先来的是江舸和张儒诚,两个少年鲜衣怒马,出现在府门外的时候,一下就带来了朝气蓬勃。

“见过侯爷和侯夫人。”

“来了就好,今日不讲究礼仪,尽情吃喝玩乐。”沈喜喜将人交给许复,“你们同复儿说说话,不用管我们。”

“这些都是我爹从各地寻来的当地特产,茶叶、鹿茸、人参、菌菇……我爹说要谢你们,但也知道金银财宝你们都不缺,也不好收,这才收罗了这些。不知侯夫人喜欢不喜欢?”

江舸特意看了一眼沈喜喜,心里头紧张。先前惹她生气,江舸一直担心着。

“有心了。”沈喜喜脸上满是笑意,“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江舸松口气。

张儒诚也送上了名家字画。

“我都说了,不要带礼。”许复表情冷淡。

“江兄可还有礼要送许兄。”张儒诚侧过身,眼睛落在一匹俊俏的黑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