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宋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不远处忙着摆放桌子的王显章,立时又尴尬了,她摸了摸鼻尖,闷闷道:“那是我亲舅舅,不是认的。”

“啊?”罗雁行张大了嘴巴,“你外婆家不是在什么王家村吗?”

“我幺舅母是这家人出嫁的女儿,而且两个村子应该离得不远。”

“那我姐应该认识你外婆家的人,哦对,以前她好像说过两村离得不远,早知道这样近,以前我来我姐家的时候,你可以顺道一起……”

说到一半,她就息了声,宋王两家断了来往是大人们的决断,宋英以前寄人篱下,只能顺从家里长辈,哪敢忤逆他们跑来认亲。

况且,王家也没有主动要认这个外甥女的意思,更没有管过她的死活,又何必上赶着给自己找长辈呢,很大可能关心好处没有,反而遭一通说教埋怨。

“这门亲戚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啊,”宋英耸耸肩,“已经遇上了,如果与以前一样,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我会遭人诟病的,只能每年过年的时候带些礼品过来走一遭,就当替我娘进孝了。”

罗雁行啧了一声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反正宋英手头宽裕,每年拿出些钱给外家买礼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宋英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看向雁行身边的小女孩,“你是娟儿对不对,还记得我吗?”

小女孩摇头,怯怯道:“不记得。”

罗雁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给她介绍:“这是小姨最好的朋友宋英,与你今儿出生的弟弟与表弟一样,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从小关系就好,与亲姐妹无异,她也算是你的小姨。”

黎娟儿仰着头看着宋英,怯怯唤了声宋小姨,想了想又道:“你们是不是就是书里写的青梅竹马?”

“诶?你又不识字,还知道书里写的什么呀?”罗雁行诧异极了。

黎娟儿咬着唇垂下头,蚊子般道:“我们隔壁的万二哥给我讲的。”

因为是姐姐的邻居,故而罗雁行虽来姐姐家的次数不多,对万家也是有所了解,知道他家有个儿子在念书,想来是那念书的少年给娟儿讲故事的时候提到过。

“青梅竹马是说男孩和女孩之间的感情,我和宋英不能算青梅竹马吧?”说到后面,她有些不确定,便望向了宋英。

宋英笑道:“我俩是青梅与青梅。”

罗雁行也笑了,“无论青梅竹马,还是青梅青梅,反正关系都是很好啦。”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天色已经擦黑,听说姐姐招娣醒了,罗雁行忙带着外甥女赶回去,宋英因为要给村里一些诊病,便没有一起回去。

等她完事后,拿着一把诊金,在张家人的护送下到黎家时,就见罗雁行黑着一张脸。

她向张家人道了谢,拉着罗雁行问:“怎么了这是?脸黑成这样?”

说着,还狐疑地望向黎家人。

在场几个黎家人均是目光躲闪,含糊道:“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是大事?那要什么才是大事?”罗雁行气得不轻,“你们黎家指着我姐姐骂的时候不是挺能耐么?对上外人就萎了?”

黎母不高兴道:“这种事情不按下还能怎么样?真大闹一场,娟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亏你还是她亲小姨,做事不用脑子。”

罗雁行更气了,“那些坏种可不会因为你们放过他就此改过自新,他只会觉得你们好欺负,有第一次就第二第三次,就一直忍吗?”

见此情形,宋英猜到了大致的方向,忙将罗雁行拉到招娣屋里询问。

原来昨儿下午,招娣与张家的表弟妹在附近的菜园子里摘菜,忽然听到娟儿的哭喊,两人忙赶了过去,就见万家的二儿子压着娟儿欲行不轨之事。

事情被撞破,万家二儿子急欲逃走,慌乱之中将阻拦的招娣二人推倒在地,这才导致二人一并早产。

罗雁行简直气炸了,指了指默默流泪的娟儿,“先前我去接她时问她昨儿是怎么回事,她还不肯说。”

“她还小嘛,遇到这种事情自然害怕。”顿了下,宋英又道:“还有,你指责她做什么,她本来就害怕,身为亲人不安慰开解,还指责,弄得好似是她的错一样,以后遇到事情更不敢说了。”

罗雁行还想再说,接收到宋英的眼色忍下了,但只片刻后,她还是没忍住道:“被人欺负了一味哭有什么用,你把眼睛哭瞎了,坏人也不会少一块儿肉,被欺负了就打回去呀!”

宋英一把搂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的娟儿,不赞成道:“你这话就不对了,谁说哭没用的?哭能发泄情绪,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你性子泼辣力气大,又擅打架,被欺负了通过骂回去打回去发泄,她没有你的这些,对坏人无能为力,只能通过哭来疏解,咋能不让人哭了?”

说完,又一边帮娟儿擦眼泪一边柔声道:“这个别听你小姨的,难过了想哭就哭,可不能憋着。

不过,咱们哭过之后,就要想法子去解决问题,对付坏人不是只有靠大力气打回去一个法子。打不赢咱就想想有没有什么不打架也能反击回去的法子。

若是还想不出来,就找人帮忙,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况且你是小孩子,经验不足,有些你觉得天大的事情,大人们说不定很轻松就解决了。”

说到这里,宋英顿了下,又改口道:“不过这种关系自己名节的事情,在说之前,一定得先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心的疼爱你,会不会不敢对坏人怎么样,反而将一切过错推到你的头上,给你造成更多的伤害,这种人,便是亲生父母也不能说。”

罗雁行拧着眉,“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种人是我?”

“没有,你只是对她怒其不争,怒过之后自然会去把场子找回来。”

罗雁行若有所思,反省着自己方才的言语,正想请宋英再详细讲讲二者的区别,坐在床上的招娣忽而长叹口气道:“若是早些知道这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