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食不言。”女孩儿轻声提醒,腕间山茶花手链在晨光里晃出细碎光斑。
她夹起最后一只烧卖时,蟹黄油顺着指尖滴落在亚麻桌布上,晕开琥珀色的圆点。
涂腾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诊室里握惯手术刀的手此刻正在餐桌上演着拙劣默剧,他想说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想说自己住的老公寓配不上她衣角掠过的香根草气息,最后却只是盯着她耳尖被晨光染成半透明的细小绒毛。
落地窗外传来环卫车碾过积水路面的声响,任菁菁忽然起身去够调味罐。
涂腾看见她后腰处有块硬币大小的淤青,是昨夜被他掐着腰按出来的。
晨风掀起蕾丝窗帘的瞬间,他瞥见她喉间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是咽下了那句呼之欲出的诘问,还是昨夜被他咬破舌尖渗出的血?
吃完早餐,任菁菁留下一句,“走时帮我把垃圾带走”,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卧室。
好在今日课程在下午,上午抓紧时间补补觉。
涂腾盯着掩上的房门,微微松了口气,随即迅速将桌面收拾干净,拎着垃圾出门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卧室门,直到时间真的快要来不及才关门离去。
九月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练功房窗台上。
安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练功房的空调冷风掠过汗湿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镜子里映出她绯红的脸颊,水袖还缠在臂弯,方才练习的《踏歌》动作凝固在某个未完成的弧度。
“您是说中秋晚会?文化部艺术司?国家舞剧院?”
她又确认了一遍,声音像浸在蜜糖罐子里的青梅,酸甜的雀跃在尾音里轻轻跳跃。
“是的没错,安姩同学未来可期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脚尖都不自觉地踮起,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光。
挂掉电话时阳光正斜斜穿过玻璃幕墙,把满墙的舞蹈摄影剪成流动的金箔。
她抓起搭在把杆上的浅碧色纱衣转了个圈,衣袂扫过镜面时惊起一片粼粼波光。
储物柜最深处那本磨毛了边角的演出日志突然变得滚烫,扉页上题写的“愿做惊鸿照影来”正在发烫。
看了眼窗外金灿灿的银杏叶,她立刻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跑,这个好消息她迫不及待想要跟好朋友分享。
来到舞美楼,刚迈上楼梯,抬眼便看见任菁菁扶着墙,姿势怪异的走下来。
“菁菁,你怎么了?”安姩走上前去扶她。
看见她,任菁菁面色一喜,“小姩,你来得真及时,我正要去找你呢。”
“你哪儿受伤了,走路都不利索了。”
安姩此刻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听着好朋友一本正经地关心自己,任菁菁突然觉得有些臊得慌。
“这个……这个说来话长,我待会儿就长话短说告诉你事情原委,但是,你听完后不许打趣我。”
安姩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突然好奇起来,“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打趣你,所以,什么事啊?”
她竖起耳朵往旁边凑了凑。
任菁菁正要开口,包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远在国外出差的霍司律发来的消息。
【菁菁,我过两天回来,想要什么礼物?】
看着这条消息,女孩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回复道:【谢谢你啊,但别给我送礼物了,你之前送的礼物我一并打包送回霍家了。】
对面秒回,【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还有,你也别追我了,我跟别的男人睡了,以后见面了我还管你叫叔,你也可以管我叫妹。】
点击发送后,她将手机设置为静音模式,扔进包包里,挽着安姩继续往前走。
“——以后见面了我还管你叫叔,你也可以管我叫妹。”新消息提示音在死寂的会议室格外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