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这么说您同意了!?”

七十年代的华国还没有施行土地分包到户,农耕地还是公有制,但所属驻地的土地,部队有权使用,况且,林菀宁申请土地是为了种植药材,帮助军属解决工作问题。

军属随军,部队有义务帮忙解决工作问题。

现下军属的文化知识不高,而且工作有限,部队也只能紧着那些参加过工作,或是有文化的军属优先解决工作问题。

比如公社小学老师,公社办的会计。

这年头粮食紧缺,每个月每家每户按人头定量,如果两个人挣工资,票证,日子也会改善不少。

放眼整个守备区家属院,谁不羡慕有工作的军属。

但,毕竟僧多粥少,那些没有分配到工作的,就只能眼巴巴地等着、盼着,久而久之,解决随军家属的工作问题,倒成了部队里的老大难。

如果,林菀宁能够解决一部分军属的工作,这对部队来说可是喜事一件。

韩志强笑了起来:“林医生,如果你真的可以解决军属的工作,那可是大功一件,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办法奖状。”

“奖状倒是不必了,韩同志,我倒是有一件事想要请您帮忙。”

“请我帮忙?”

林菀宁颔了颔首:“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能不能帮我争取一个可以和药材站合作的资格?”

华国不允许个体经济,更不能由个人出面和国家单位提出合作,林菀宁想要将种植的药材卖给收购站,还需要部队出面才行。

韩志强爽朗地应了下来:“这不难,等你摊子支起来,我给你批个条子。”

林菀宁主动地和韩志强握了握手:“那我就先谢谢您了。”

柏云兰站在医务室的门后,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林菀宁!

又是林菀宁!

她用力地捶了一下门框,没造成多大的动静,反而咯得手生疼。

柏云兰用力地咬了咬牙。

凭啥什么好事都是她林菀宁的?!

明明自己刚得一份荣誉,所有人却像是看不见一样!

嫉妒使柏云兰红了眼。

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看着林菀宁将韩志强和吕承鸿送走,折返回了医务室,柏云兰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阴阳道:“林医生,还真是好本事啊!韩师长才刚到守备区,你就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要是不知道的怕是……”

林菀宁疏冷的眼神投将了过去,一瞬间止住了柏云兰想要说的难听的话。

“呵!”林菀宁讥嘲似的笑了笑:“那有没有柏同志高招,提前怕自己被卫生所开除,提前让你爸给你弄了荣誉。”

提及‘荣誉’二字时,林菀宁唇盘那一抹嘲讽的笑容变得越发浓郁:“只是不知道这份荣誉里有多少没日没夜的辛苦研究,只可惜被一些不入流的人占为己有。”

柏云兰恼了:“你说谁不入流!?”

林菀宁哂笑:“你自己心知肚明!”

她懒得和柏云兰废话,拿起了听诊器去了隔壁诊室。

柏云兰愤愤地瞪着林菀宁:“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林菀宁斜睨了他一眼,推开了诊室的门:“真有那本事的话,用在专业上让人信服才行。”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解开了柏云兰的遮羞布。

柏云兰羞愤到了极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若没有父亲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在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之前,柏云兰就算是死,也要赖在卫生所。

只要等沈行舟出任务回来,这一次自己一定会一击即中!!

一整个上午,林菀宁都在忙着富强村大队集体食物中毒的病人,中午王成杰在部队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医务室里已经挤满了上午来输液的老乡,俩人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卫生所的院里凑合吃了午饭。

王成杰被杂面窝窝头噎得直抻脖子,林菀宁倒了两杯水过来。

“主任,喝点水。”

王成杰接过了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才将这口窝头顺了下去:“富强村大队今天一共送来了多少患者?”

林菀宁吃了一口白菜炖豆腐:“昨天晚上加上今天上午送来的一共十八人。”

“十八人!”王成杰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林菀宁:“嗯!集体的食物中毒一般都会发生在席宴上,我询问过老乡,富强村大队并没有人家办席的。”

王成杰将眉头皱得更深了:“那这……”

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他问道:“会不会上次的疫症一样是富强村大队的水出了问题?”

林菀宁也皱起了眉头:“我也这么觉得,不然,咱们下午去一趟富强村大队。”

王成杰点了点头:“还真得跑一趟,如果真的是水质有问题的话,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话,还是会引起食物中毒。”

俩人吃过了午饭,便各自背起了医药箱,去往富强村大队。

边防日子艰苦,缺医少药是常态,部队驻扎后,卫生所的工作不仅要顾及解放军战士的身体情况,还要为老百姓解决医疗问题。

烈日当空,富强村大队距离卫生所又远,王成杰骑着自行车载着林菀宁还要一个多小时。

又偏又远,地质差,农耕地少,富强村大队是整个公社里有名的贫困村大队。

前世,林菀宁没有机会到这里来,只听家属院里的女同志们闲聊的时候听过一耳朵,今天一瞧,富强村的贫穷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住的是茅草黄泥砌的窝棚,几十户人家愣是凑不出一套像样的农具,村大队的环境更是又脏又差。

刚一进村,村口的一户人家拎着泔水桶,直接倒在了自家门口。

一股子恶臭味瞬间袭向了林菀宁和王成杰。

富强村大队原本连一口水井都没有,部队驻扎后帮着打了一口井,老乡们这才不用到河边去打水吃。

“吱嘎”一声。

一户人家开了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出了院,拿着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两下,一抬眼,瞅见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生面孔:“同志,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