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看着柏云兰瑟缩的目光,林菀宁微微挑了一下眉,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铝制饭盒。
柏云兰看着林菀宁接过去饭盒的那一瞬,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满心满眼都期待着林菀宁吃了饭菜,柏云兰露出了虚假的笑容:“林医生,快尝尝,公社食堂的饭菜味道不错的。”
“是么?”
林菀宁垂下了眼眸,瞥了一眼饭盒里的饭菜,她将饭盒端到了自己的面前,凑近了仔细嗅了嗅。
除了白菜炖粉条和棒子面窝头的味道以外,竟然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林菀宁熟读林家医书,对于医书上记载的药材种类、生长习性、味道药效了若指掌。
只是闻了闻,她便知道饭菜里加了东西。
这味道闻起来……
夹竹桃和桂枝!
夹竹桃具有中枢神经类毒素,少剂量服用会引起恶心、呕吐等症状;而桂枝则能扩张血管,增加心脏收缩力,提高血压,两者搭配在一起能够诱发早产或流产。
显然,柏云兰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只是闻着味道林菀宁还不能够确认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的药材。
以柏云兰的能力,就算是她知道这两种药材能够导致流产,她也不会配药。
林菀宁眯了眯眼。
有人帮着柏云兰配置了一副打胎的药!
整个卫生所里就只有她和王主任会配置中药,林菀宁看过卫生所药材的记档,卫生所里根本没有这两味药材,更不会是王成杰帮柏云兰配的药。
这段时间,林菀宁没见柏云兰离开过守备区,自己又刚刚从县医院回来,那会是谁帮她配的药呢?
她又是为什么会配如此凶悍的打胎药呢?!
林菀宁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抬起了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柏云兰,林菀宁似乎是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柏云兰被林菀宁看得有点心虚,忙不迭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林……林医生,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再……再不吃饭菜就要凉了,这可是我刚刚特意跑到公社食堂给你热的。”
“呵!”林菀宁倏地冷笑:“柏云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柏云兰诧异地看着林菀宁:“你什么意思?”
“呵呵……”林菀宁笑得愈发大声,她手里的饭盒一歪,连汤带水的白菜炖粉条洒在了柏云兰的面前。
“啊!林菀宁,你这是干什么?”
林菀宁上前一步,逼近柏云兰:“这里是公社办,我没把饭菜扣你脑袋上已经给你留着脸了!柏云兰,你想要干什么你心知肚明!这盒饭菜里有什么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柏云兰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没想到,林菀宁只是闻了闻就能发现饭菜里的问题。
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沫,柏云兰仍死鸭子嘴硬:“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菀宁冷冷地逼视着柏云兰的眼睛:“你会不知道?”柏云兰眼角余光看见从公社办走出来的沈行舟,一秒变脸,委屈了起来:“林医生,我是看你太辛苦,所以我才好心好意帮你热饭热菜,你不吃就算了,怎么还能浪费粮食呢?!”
林菀宁瞧她一秒无缝切换小白花模式,不用看也知道,这场戏是唱给谁听的。
柏云兰忍屈含悲,冲着沈行舟的方向,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行舟~”
沈行舟听见柏云兰这么叫自己就一阵阵的头疼。
不等他走过去,柏云兰便朝他跑了过来,挽起了他的胳膊,委屈地说:“行舟,林医生她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帮她留饭热饭,她不感谢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这么宝贵的粮食倒在地上。”
华国刚刚结束三年自然灾害,这些年过去了,依旧是粮食短缺,不得已国家开始实行粮食供给制度,每人每月定量。
看着地上的棒子面窝头和白菜炖粉条,沈行舟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林菀宁上辈子和沈行舟一起生活了五十年,只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一个一肚子坏水的女人,加上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这两个人最好原地结婚,林菀宁一定祝他们百年好合,最好能生生世世锁死。
不!最好能用电焊给他们俩焊在一块儿,那才有看头嘛!
这么一想,林菀宁差点没笑出声来。
柏云兰精准地抓住了林菀宁脸上的表情,指着她说:“行舟,你看她还笑!她这是嫌弃公社食堂的饭菜不好,她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最好将这件事上报,要让她知道浪费粮食是多么可耻的行为。”
“呵!”林菀宁耻笑,无奈且无语地摇了摇头。
看着履职饭盒里还剩下的几片白菜叶和一点菜汤,林菀宁一个眼神过去,立马吓住了柏云兰。
“柏云兰,你说你是好心,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你,饭菜里又是夹竹桃,又是桂枝的,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好心?”
林菀宁一边说一边朝二人走了过去。
柏云兰故作不解:“什么夹竹桃,什么桂枝,我不知道你的是什么!”
林菀宁冷然一笑:“那好办,正好饭盒里还剩点,你吃了!”
柏云兰红着眼睛:“林菀宁,你……你太欺负人!”
林菀宁把饭盒伸到了她的面前:“怎么?你不敢吃么?”
“我……”
沈行舟将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聪明如他,岂会听不出林菀宁话里的意思。
沈行舟瞬间沉了脸色,冷厉的目光落在了柏云兰的身上:“你在饭菜里下了药?!”
柏云兰想都不想,立即摇头说:“没有!行舟,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那么做呢!”
沈行舟眯了眯眼:“那你吃,证明你的清白!”
“吃……”
柏云兰心下倏地一紧,双瞳瑟缩地盯着铝制饭盒里的几片白菜,她吃过这种药,知道药效的厉害,那种撕心裂肺仿佛从自己的身体里扯下一块肉的疼痛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似的打起了摆子来。
林菀宁讥嘲地瞥了柏云兰一眼:“怎么?你害怕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