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怎么敢?”玉萦迎着赵玄祐的视线,尽力让神情看起来诚挚些娇柔些,“只是客栈的确吵闹,别院更适合我娘静养。”

见赵玄祐不说话,玉萦再度晃了晃他的胳膊。

“之前爷为了办贡珠案搬来别院的,如今案子已经了结了,想是快要回府了。我不是催促爷回府,只是想起提前问一下,也好先布置收拾一番。”

“是我回府,还是你我回府?”

玉萦面露讶异地瞧着他,脱口而出道:“爷在何处,我自然在何处。”

说着便抱紧了他的肩膀。

“该不会是爷要娶妻了,不想带我回侯府了吧?”

口中说着吃醋的话,心里默默想着,若真是在成婚前把她扫地出门也就好了,不必她费尽心力、绞尽脑汁了。

挡在玉萦面前的难题之中,最麻烦、最难以对付的就是赵玄祐。

赵玄祐知道她是故意反咬自己的一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冷笑了一下,“不想留在别院里照顾你娘了?回了侯府,可不能似如今这般天天野出门去。”

玉萦扯开他捏脸的手,波澜不兴地说:“我是那等不知足的人吗?这些日子能天天去客栈照顾娘亲,早已心满意足,哪里能奢望永远这样过下去?”

赵玄祐盯了她一眼,将她抱得紧一些。

贡珠案的确早已了结,论理早就该回侯府,前两天回府给祖母请安时,祖母还提过,只是被他把话岔开了。

一直留居在别院,自然是为了玉萦。

在侯府里不能每日都放她出门,带到别院的下人都是他用惯了的人,没人敢对他的安排说三道四,更不会把自己纵容玉萦的事告诉祖母。

当然,他亦乐在其中。

这里地方不大,却安逸舒适,又只有他和玉萦两个人。

他眷恋玉萦的温香软玉,眷恋玉萦的肤若凝脂,眷恋她时而柔情似水、时而俏皮娇蛮。

比起她在侯府里的小心翼翼,他喜欢她每日去探望母亲后那副比春色更明媚的笑靥。

但他的确不可能在别院里一直住下去。

爹在外养病,身为侯府世子,管理侯府、孝敬祖母便是他的职责。

小住散心还好,哪里能够长居府外?

他早有意回府,只是未曾开口,听到她也想到了这一层,自是心中有些不忍。

“真想早些回府?”赵玄祐问。

“也不是想,可我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天天黏在娘的身边。”

话说到这份上,赵玄祐先前那点子负气早已收敛殆尽,只余缱绻柔情。

“那倒是,你已经是别家的人了。”

“哪一家的呀?”玉萦问。

赵玄祐眼眸一眯,不等他说话,玉萦轻笑着凑上前,在他薄唇上印上一吻。

“爷自己说的跟我一家,可不许食言。”

明月在窗扉上落下轻柔的光影,玉萦那双潋滟的清眸看起来楚楚可怜,令赵玄祐着实有些难以招架。

他盯着她,轻哼出声。

“当然。”

玉萦道:“我只有一个请求,今年是我娘病愈后的第一年,也是她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到时候我想回别院陪娘过年。”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赵玄祐必然是要陪叶老太君守岁,今年府里又多了个冯寄柔,让她过来跟母亲团聚也好。

赵玄祐“嗯”了一声。

玉萦闻言大喜,连连道:“多谢爷。”

“得空了你把旁边的院子布置起来,等立冬的时候我们回府。”

“知道了。”

算起来还有八日入冬了,对玉萦来说,也足够了。

翌日,赵玄祐出门后,玉萦交代紫烟去收拾旁边的院子,自己则去了陶然客栈,将赵玄祐立冬时要回侯府的消息告诉了丁闻昔。

“若是我搬过去了,你要跟着世子回府吗?”丁闻昔问。

玉萦点头。

“那我们?”

“娘的身子还这么虚弱,连走路都困难,实在不必着急离开。在别院里再静养两三个月,等过年的时候再说。”

“过年的时候?”

玉萦笑道:“我已经跟他说好了,等过年的时候我要到别院陪娘过年。”

“那就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娘想帮我的话,这些日子一定要多吃多睡,养好了身子咱们才能顺利离开。”

“那兴国公那边?”

“崔夷初几次害我,临走前我给送一个惊喜,娘放心,不会影响咱们母女的计划。”

虽然丁闻昔没有质疑过玉萦,但想着玉萦无权无势,要筹谋这么多事,既心疼又担忧。

“你一个人能办到这么多事吗?”

“娘放心,我不是一个人,眼下我已经有两个帮手。”

“哪儿来的帮手?”

“是七殿下离京前留在京城保护我的护卫,等娘进了别院,我会安排他们做别院的护卫,到时候也是他们护送我们母女俩离开。”

丁闻昔眸中露出诧异:“你七殿下知道你所有的事?”

“知道一半,他已经去了东南,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赵岐只知道她要离开,并不知道她还有仇没报,更不知道丁闻昔的秘密。

“有人帮你,自然是好的。”

有两个武功高强的皇家护卫帮忙,丁闻昔对她们母女俩离开京城的事多了几分信心。

玉萦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说话。

有阳泉和冰云在,胜算的确大了许多,但若想万无一失,帮手还不够。

玉萦心念电转,却只是笑着安慰。

“所以,娘只管安心养病就好了。”

她在客栈陪着丁闻昔用过午膳,借口赵玄祐今日会提前回去离开了陶然客栈。

玉萦坐着马车从东市到了西市。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四处张望,眼看着腿都快走断了,才终于站到了一座小院子前。

这里是当初温槊关她的地方,玉萦天天都在院子里青石板上写字,对院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只是在赵玄祐带她离开后才大致知道这里的位置、

来找温槊并非她临时起意。

连赵玄祐都称赞温槊的轻功独步天下,温槊也自己承认连皇宫大内他都能溜进去,倘若他肯帮忙,计划一定能顺利完成。

裴拓给赵岐讲课的时候说过,善用人者能成事,能成事者善用人。

眼下既有一个适合的人,若能用上自然要用。

虽不知道自己能否说服温槊帮忙,但不开口问,又怎么会知道呢?

玉萦抬起手,重重叩响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