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他当然不会亏待她。

“侯府里怎么住还是等表妹过门了再说,这座别院,可以先给你。”

玉萦惊讶地抬起头:“爷要把这座别院给我?”

“喜欢吗?”赵玄祐问。

“可这座别院是侯夫人留给世子的,我怎么能要呢?”

赵玄祐淡声道:“我娘常说,再好的宅子若是一直空着也是私宅,有人住的地方才有烟火气。这院子虽不宽敞,但你娘住在这里足够了,往后这就是你在京城的娘家。”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老太太如今不大喜欢他偏爱玉萦,倘若从府里拿东西送她,自会传到老太太那里。

这院子是赵玄祐的私产,不会惊动侯府的人。

“我的娘家?”玉萦回味了他口中说的这几个字。

之前元缁带着她来看宅子,一直问她要怎么布置,要添什么东西,想来那个时候赵玄祐便已经打主意要把这里送给她了。

“这就是爷之前说的赏赐?”

算是吧。

赵玄祐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玉萦倚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我和娘都已经没有家了,能在京城有个娘家,我很欢喜。”

她说得小心翼翼,赵玄祐搂着她,闻着她发间的淡香,又道:“客栈里人多,的确吵闹,你改日把旁边的院子收拾妥当了,让人把你娘挪过来吧。”

挪到这里来?

这边倒是比陶然客栈里城门更近,但玉萦已经叮嘱赵岐把手下安排在临近陶然客栈的云来客栈,倘若娘搬过来了,便不方便去寻他们了。

“我娘在村里住惯了,一直说想去郊外赁了一座农家小院静养,怕是不愿搬过来。”

赵玄祐蹙眉道:“你住在京城,她一个体弱多病的妇人搬去郊外怕是不妥。她若是喜欢务农,把花圃清理出来种菜就是了。”

“倒是极好。改日我再跟她说说。反正爷还在这里住着呢,我娘也不方便搬过来呀,也不着急。”

“你这是赶我走?”

“不能赶吗?你自己说的,这里是我的娘家,现在跟你没关系了。”

起初因为他的婚事暗淡的眼神终于又明亮起来,赵玄祐的目光在她脸上慢慢逡巡,呼出的气息渐渐发烫。

“你就这么过河拆桥,不怕我报复?”

“怕,当然怕了。房契都没拿到,我可不敢过河拆桥。”

玉萦伸出两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冲他甜甜一笑。

她的身段勾人,五官其实是偏乖巧清丽的,只是屋里烛火晃动,令她眼神愈发地媚惑,诱人沉溺。

被她那样瞧着,让赵玄祐感觉喉咙干燥。

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眉心。

“别怕。”

她跟了他,他自然会照拂庇佑她。

“嗯。”玉萦低声道,“有爷在,我当然什么都不怕。”

赵玄祐的唇终于从她的额头挪到了红唇,手臂愈压愈紧。

今晚说了太多的事,夜已经深了,的确不宜再说了。

-

很快便是赵岐离京的日子。

赵玄祐那日虽对赵岐粘着玉萦的事大为窝火,但宫里既然递了消息过来,他这半吊子师父自然要去城门送行。

犹豫再三,他还是带着玉萦一起过去。

已是深秋,城门外冷风已然有刺骨之势。

玉萦没料到城外风这么大,脸蛋被吹得冰凉不说,手脚亦微微发抖。

赵玄祐见她那可怜样,正要解自己的披风,一旁传来沈彤云温和的声音:“玉萦姑娘,我正好多带了一件披风,你赶紧穿上吧,别着凉了。”

今日赵岐和宁国公世子一起出门,来了不少朝臣,若是玉萦披了赵玄祐的披风,的确有些惹眼。

只是玉萦转过头去,看到沈彤云的身后还站着她的夫君崔在舟,微微一愣,没有去接披风。

“崔夫人一片好意,穿上吧。”赵玄祐恍若没看见崔在舟一般,只跟沈彤云淡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沈彤云嫁进兴国公府之后,虽然还不知道赵玄祐和崔夷初和离的真实原因,但跟崔夷初接触几回,的确感觉她难以相处,因此也不觉得和离是赵玄祐的错。

反正她和靖远侯府也没仇没怨的,只还是从前宁国公府的姑娘一样相处就是了。

“暖和些了吗?”

沈彤云给玉萦搭的是一件月白色绣梅花的披风,颜色清雅,兜帽上还缀了一圈白色兔毛,随风飘动,十分可爱。

“谢谢崔夫人。”

“不必客气。”

没多时就听到人说七殿下来了,赵玄祐跟其他朝臣往前走去,玉萦扶着沈彤云站在人群后头。

然而从城门里出来的不只是赵岐。

“太子殿下驾到。”

一声通传过后,城门口的所有人一起朝明黄色的车驾跪地行礼,恭迎太子。

怪不得赵岐之前一直说太子虚伪,喜欢装样子。

两人在黑水都闹成那样了,赵岐离京,太子居然还出城相送,落在旁人眼中,可不得夸赞太子友爱手足,一派宽仁风范么。

“平身,众卿家不必多礼。”

玉萦跟着众人起身后,抬眼朝太子那边看去。

此刻太子风度翩然,端贵清举,正引经据典鼓励赵岐到了军中之后要勤勉行事,戒骄戒躁。

与他相比,赵岐的神情明显要真诚得多。

他的眼睛四处张望着,显然压根没把太子的话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了,表弟也该学着装装样子嘛。”一旁的沈彤云低声道。

“若是装了,那便不是七殿下了。”

沈彤云无奈笑道:“只盼着他从东南回来的时候,能比现在沉稳些。”

“殿下很聪明,既是打定主意要吃苦,等回来的时候定然脱胎换骨。”

“我也该像你这么想,可惜还是提心吊胆的。”

“有宁国公世子在,不会出岔子的。”

“我原以为要离京了他多少会有不高兴,谁知他这几日兴高采烈,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听我爹说,他们昨儿去宫里向陛下辞行,陛下颇为感慨,十分不舍,他倒好,一直嬉皮笑脸的,差点没惹得龙颜大怒。”

赵岐这几日都很欢喜吗?

玉萦眸光一动,下意识地朝远处的赵岐看去,两人的目光恰在此刻隔空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