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她不能在此刻扫他的兴,可也不愿意骗他,只能含糊其辞。
“嗯,你要是喜欢苏杭,也可以去。虽然我没去过,料想也是极好的。”
赵岐丝毫没察觉到玉萦语气里的迟疑,只满心欢喜地看着她。
今日来寻玉萦,原本是分别在即,心中酸涩。
谁知玉萦竟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情。
想到她为了离开赵玄祐来寻求自己的帮助,赵岐恍若在梦中一般。
“你想办什么就让他们去办,什么都不必顾忌,倘若遇到了麻烦便让他们传信给我。”
“殿下也太讲义气了。”玉萦觑了赵岐一眼,小声道,“我像个只会占朋友便宜的人,拿不出东西来人情。”
赵岐听到“义气”两个字,眸光微微一暗。
也不意外。
他知道玉萦一直拿他当小孩、当朋友,在她心里,他连跟赵玄祐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要离开赵玄祐了,等到他从东南历练回来,他也就不小了。
“谁让你还人情了?反正,你记得有我这个朋友就好。”
“我怎么忘记殿下呢?”
如今在玉萦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赵岐肯给她两个手下,无疑是雪中送炭。
若是单枪匹马,玉萦带着娘亲根本没本事从赵玄祐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我也不会忘记你。
赵岐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浓色,只是这句话他没有勇气说出口。
深秋的夜风特别凉,玉萦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冷吗?”
玉萦搓了搓手,“殿下,这会儿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离开陶然客栈的时候,玉萦让李掌柜去给赵玄祐报信说要晚些回去。
但此刻已经太晚了。
再不回去还不知道赵玄祐会甩什么脸色。
“好。”
的确夜深了,纵然赵岐心中不舍,也只能点头。
下了城墙,银瓶已经备好了马车。
“殿下今晚歇在宁国公府?”
“嗯,我先送你回侯府。”宫门早就落锁了,赵岐只能去宁国公府。
玉萦道:“世子这些日子都住在别院,殿下先回宁国公府,再让银瓶送我回去吧。”
赵岐自是不肯,玉萦无法,只得由着她。
快到别院的时候,玉萦叮嘱道:“今晚我跟殿下说的话,殿下千万不能透露给第三人。”
“我能透露给谁?”
玉萦怕他不够谨慎,只得把话说得分明些,“宫里的人,宁国公府的人,还有我家世子。”
“知道了。”
赵玄祐且不提,父皇和外公若是知道玉萦的存在,只怕不会高兴,他才不会说出去让他们对玉萦指手画脚呢。
反正她要离开赵玄祐了。
且等两年……等他封了王后,便能搬去封地,天高皇帝远的,父皇管不了他,外公更管不了他。
“我心里有数。”
马车很快停到了别院门口,玉萦跳下马车,很快有人替她开了门。
看着她进了宅子,赵岐才命银瓶驾车离开。
“你今儿回来的可真晚。”元缁奉命在府门前等玉萦,实在没想到玉萦这个时辰了才回来。玉萦道:“事出有因。”
“你好好跟爷说吧。”
“爷还没歇?”
元缁给了玉萦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快到正院的时候,元缁忽然道:“今天表姑娘过来了,还在别院用了晚膳才离开。”
玉萦感觉元缁话里有话,但再想听他多说,他却再也不肯说了。
正院里掌着灯,玉萦进了屋,坐在书案旁的赵玄祐便抬眼看过来。
“爷。”玉萦恭敬地走到他身边。
案头的烛火随风轻轻晃动,赵玄祐扔下手中的书卷,扬眉瞧着她。
“这屋里谁是大爷?”
这是在讽刺她呢。
玉萦故意装作听不懂,笑吟吟道:“自然是你。”
赵玄祐冷“哼”一声,眸色阴沉得很:“谁家的丫鬟天天往外跑?”
往常玉萦虽然每日都去陶然客栈,但都是做完了院里的事才出门,又赶着赵玄祐下值的时辰提前回府。
此刻已是亥时,的确回来得太晚了。
玉萦只好解释道:“七殿下说,他很快就要随宁国公世子去东南历练,所以让我陪着他在京城里玩了一天,这才耽搁了时间。”
“他一个皇子,还缺人陪?”赵玄祐神情一僵,冷笑道。
之前他还没觉出什么来,如今一想,赵岐这小子也太黏玉萦了些。
虽说毛还没长全,但天天追着玉萦跑,显然有问题。
赵玄祐有些窝火。
当初他就不愿意教赵岐功夫,谁知赵岐跟狗皮膏药似地黏到了玉萦身上。
玉萦怕赵玄祐瞧出什么破绽,只得推脱到赵岐身上:“我就是个丫鬟,那他来找我,我也没法子轰他走呀。”
“是没法子还是不想轰?”
玉萦走到赵玄祐身后,讨好似地替他揉了揉肩膀,“没有下回了,七殿下马上就要离京了,仅此一次。”
赵玄祐却是剑眉微拧。
早上在御书房遇到赵岐的时候,他还一脸无所事事的模样,怎么突然就要去军中历练了?
不过,他也知道玉萦不会编瞎话来骗他。
左右赵岐要滚蛋了,的确不用费神。
玉萦见他不说话了,知道今日混过去了,继续卖力地为他捏肩。
只是一不小心,手指碰到了他的脖颈。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赵玄祐蹙眉,抬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反拉到自己怀中。
这样一来,便感觉到她不止手指冰冷,脸蛋、脖子也是凉的。
“跑哪儿去了?”
在城墙上吹了一晚上冷风,他的怀抱的确温暖。
玉萦忍不住往他怀中蹭了蹭,却只能骗他说:“一直在逛街,买了好多东西,不过一入夜,走在街上就好冷啊。”
说着说着,她真就打了个喷嚏。
赵玄祐冷眼瞧着她,似乎是在笑话她自作自受。
玉萦笑眯眯地去他腰间拿他的帕子。
只是还没用,便瞧出那方帕子不是他惯用的。
翻开一看,帕子上的竹子绣工精湛,却并非出自映雪之手。
她眸光一动,软声问:“爷几时有了新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