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玉萦姑娘。”

正茫然四顾,忽而有个黄门走上前。

“公公。”玉萦忙道。

“赵大人已经备了马车,奴才这就带姑娘过去。”

太子并未召赵玄祐和裴拓进宫,他们并非东宫官员,因此不得行到宫门前。

黄门领着玉萦绕到宫城的另一侧,这才看到侯府的马车,驾车的人正是元青。

“有劳公公了。”

“姑娘不必客气。”

玉萦快步走到马车前,掀帘上车,正想跟赵玄祐说话,却见裴拓也在车里。

“世子,裴大人。”

赵玄祐点了下头,示意玉萦在他身边坐下。

“元青,先去裴府。”

“是。”

原来是要先送裴拓回府,倒是看不出来,赵玄祐还有这副热心肠。

“劳世子送裴某回府,实在愧不敢当。”

“反正顺路,裴大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能与多倾谈片刻亦是我的荣幸。”

听着他俩在客套,玉萦默默打开车帘,往街市望去。

这回在黑水县呆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娘亲的病怎么样了?

之前已经能睁开眼睛,会不会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陶然客栈里都是赵玄祐的手下,倘若娘醒了,应该会给他递消息,只怕是还没醒。

“这回咱们到黑水也算是做了不少事,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驾到。”

“裴大人真没想到?”

搜出带镇国公府徽记的几口箱子之后,应该就知道镇国公府甚至皇后和太子都与黑水县有关系。

赵玄祐不信裴拓想不到。

“只不过几口箱子,的确想不到太子殿下会亲自来,莫非这在赵大人预料之中?”

见裴拓有试探之意,赵玄祐抿唇轻笑:“不错。”

裴拓没想到赵玄祐会认下,忍不住追问:“赵大人这般笃定,莫非在黑水县另有收获?”

“裴大人放心,我的收获与你无关。孙相一向喜欢明哲保身,相信裴大人也不想掺和宫里的事。”

裴拓深吸了一口气。

家仇未报,他自然不会盲目树敌。

但身为朝廷官员,他当然不希望自己亲手办的案子事实不清,不明不白。

“真相到底如何?还请赵大人赐教。”

“陛下都将这案子交给太子殿下了,真相如何,还重要吗?”

赵玄祐的声音轻飘飘的,裴拓的眼眸却尽是沉凝。

“有个好消息,与裴大人有关,想听吗?”

裴拓抬眉,与赵玄祐对视片刻,心中一动:“赵大人指的是清沙镇?”

赵玄祐笑而不语。

事涉家仇,裴拓肃然道:“赵大人,倘若此事有用得着裴某之处,尽管吩咐。”

“我手底下的人已经找到了相关人证、物证,等着他们过些日子回京后,还请裴大人那位御史朋友上奏朝廷。”

赵玄祐已经跟太子先对上了,兴国公府反倒没那么急了。

当初他不愿意跟裴拓合作,是因为两人素不相识,不知对方深浅,怕来者不善。

相处了这两个多月,赵玄祐明白裴拓报仇是真,品行尚可,能力还行,愿意与他联手。

此事让裴拓多出些力,自己好养精蓄锐对付太子。

“好,参奏的事交给我。”裴拓听到赵玄祐说出人证物证俱已齐全,想到即将扳倒仇人,精神总算是振奋了一些。

一旁的玉萦听到这里,心中亦微微激荡。

赵玄祐已经搜齐了对付兴国公府的证据了吗?

倘若兴国公府倒台,崔夷初失去了庇护,不会再对她和娘亲构成威胁。

届时,玉萦也可以真正完成前一世的报仇。

赵玄祐瞧着玉萦微微变色,知道她恨极了崔夷初,垂在一旁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玉萦神情顿了一下,旋即冲他一笑。

“那便说定了,等我的手下快到京城时,再请裴大人一叙。”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裴府门前,裴拓再度朝赵玄祐拜谢,又望向玉萦:“玉萦姑娘,保重。”

“裴大人保重。”玉萦朝他福了一福,等着他下了马车,又稍稍失神地坐下。

赵玄祐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愁绪,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之前放过他们是顾忌着有些人,眼下我已无所顾忌,不会再对他们手软。”

这番话既是在对他自己说,也是在对玉萦说。

当初他接受兴国公府的条件,答应替崔夷初隐瞒丑事,装作无事一般和离,并非是他宽宏大量,而是估计她的奸夫是东宫太子。

崔夷初是宜安公主的伴读,时常出入宫廷,倘若被人知道婚前失贞,流言必定涉及宫中,而朝廷里熟知皇室成员的人不难猜出她的奸夫是谁,到那时必然触怒太子。

身为侯府世子,又是族中嫡支,行事没法随心所欲,总要为阖族留一条后路。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想到崔夷初居然敢趁着他不在京城的时候指使宝钏杀害玉萦,赵玄祐心底便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到底是有多轻视靖远侯府,先是用失贞之身想瞒天过海愚弄他,被赶出侯府后还想对他的女人下手!

赵玄祐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狠。

要不然,也不会让人轻视成这般。

“爷。”玉萦有些担忧地看向赵玄祐。

赵玄祐敛藏起心中怒火,神情未起风波:“怎么了?”

玉萦倚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无力:“总觉得太累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兴国公府的事都没解决,现在我又惹上了东宫。”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在侯府安稳过日子,其余事无须担忧。”

玉萦低低地“嗯”了一声。

静默了一会儿,只听赵玄祐道:“今日回府我便先肃清府里的臭虫蟑螂。”

玉萦眸心一闪,想起那一回夜里两人的对话,他说了会处理宝钏袭杀她时的帮凶。

真是凤棠吗?

玉萦没有证据,但除了凤棠,确实很难有人能掌握她的行踪。

但凤棠是平王送过来的美姬……是了,赵玄祐如今连太子的不怕,处理一个王府来的姬妾想来不在话下。

可他为何突然之间就不怕太子和平王了,莫非,他找到了更大的依仗?皇上?

思绪翻飞间,马车缓缓停稳。

玉萦随赵玄祐下了马车,便见一袭蓝衣的凤棠从府里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