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殿下过奖了。”

玉萦说着,见他头上直冒汗,又劝他去阴凉的地方歇着。

赵岐这会儿的确是热了,想着一直流汗太狼狈,终于乖乖去树荫下乘凉了。

玉萦轻轻呼了口气。

不肯承认自己是孩子心性,却始终还是小孩脾气。

她专心翻着兔子,等着表层的皮都已经看着焦黄酥脆了,这才把兔子从架子上取下来。

牧笛刀法厉害,片肉的活儿就交给她。

灶上的鸡汤也已经熬白了,玉萦把切好的山笋放了进去,略微撒了点盐,又将那块猪肉切丝,和剩余的笋丝一起炒了。

等到山笋肉丝出锅,鸡汤和烤兔都已经妥当了。

银瓶和牧笛帮忙把菜端去吃饭的屋子,营地里的厨子也送了几道菜过来,也算是摆得满满当当。

没多一会儿,赵玄祐和赵岐都过来了。

见赵玄祐剑眉微拧,玉萦猜出他应该已经查出些端倪了。

“殿下,世子,这烤兔肉得趁热吃,尝尝奴婢的手艺吧。”

赵玄祐神情稍缓,抬眼看向玉萦:“你做的?”

玉萦自得地朝他点头。

赵玄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兔肉,的确外酥里嫩,火候和调味都掌握得极好。

“如何?”玉萦眼巴巴地望向赵玄祐。

“不如何。”赵玄祐慢悠悠地说着。

赵岐闻言,赶忙也夹了一块兔肉,尝过之后,跟着赵玄祐道:“的确不如何。”

只是话音一落,他又飞快地夹了一片。

真是口是心非。

玉萦正腹诽着,赵玄祐瞥她一眼,“还不坐下吃饭?”

“是。”玉萦坐到他的身旁。

忙活这么久,玉萦又饿又渴,先喝了半碗鸡汤,这才开始用饭。

山货胜在鲜美,简单的调味亦回味无穷。

这一顿饭三人都吃得颇为尽兴。

等到放下筷子,赵岐看向赵玄祐:“你忙活这么久,可查出什么没?”

“不曾查出什么。”

不曾?

玉萦小心地瞥了他一眼,迅速低头喝鸡汤。

明明他进来的时候神情凝重,怎么会什么都没查到?

难不成是因为没查到所以凝重?

不,这绝不是赵玄祐的性格。

“那吃完饭就往回走?”

赵玄祐道:“既然都过来了,我再查看一圈,免得有什么疏漏。”

赵岐“哼”了一声,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会有什么疏漏?我让人查了五六天,就差把这山头掘地三尺了,能搜出来的证据早就搜出来了。”

“殿下所言甚是,”赵玄祐说话,又冷不丁道,“今日是不是还没练功?”

“没有。”

赵玄祐道:“殿下若是不着急回城里,饭后便寻个阴凉的地方先练马步吧。”

呆着也是呆着,的确该练功了。

赵岐到底点了头。

玉萦见他们俩都不动筷了,起身把碗收好,又似从前那般陪着赵岐练功。

待到日头偏西,赵玄祐才领着元缁、元青走过来,说可以回城了。

“可曾搜到什么吗?”赵岐得意洋洋地问。

“不曾。”

“早跟你说过了,你就是不信,我手底下可不养废物。”

赵玄祐神情淡淡:“那是自然。”

玉萦总觉得赵玄祐有古怪,只是朝堂上的事她不敢插手。

再说,她插手赵玄祐也不会搭理她。

待大队人马回到县衙,夜幕已经彻底降下。

原说今晚去寻个酒楼,众人又都露了疲态,于是让婆子煮了一大锅面,每人吃一碗。

正吃着面,裴拓从外走来。

“殿下和赵大人今日在山寨可有收获?”

赵岐抢着道:“早就搜查干净了,今日一无所获。”

“如此,”裴拓说着,朝赵玄祐瞥了一眼,见他不动声色,想了想,又道,“我已经派人去接县令回来了,快马加鞭,最迟后日晚上就会到。”

赵岐并不知道他们俩商量的计策,狐疑地问:“那不是个贪官吗?接回来做什么?不如我派人过去将他就地正法。”

“查案讲究人证物证,苦主的口供、山匪的口供、贪官的口供缺一不可。”

“那也用不着派人去接吧?”

“他尚未定罪,还是朝廷命官,留他几分体面未尝不可,或许此案别有内情。”

“能有什么内情……”

“他有同伙,贸然抓了他,便打草惊蛇,同伙会趁机销毁证据,总之,一切要等审过了才知道,审出了口供,签字画押,拿回京城就是铁证。”

裴拓说得振振有词,赵岐自然反驳不了,只能怏怏不语。

“辛苦裴大人了,今日头疼得很,我先回房了。”

“赵大人连日奔波,早些歇息吧。”

赵玄祐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玉萦忙跟着站起来,朝赵岐和裴拓福了一福,快步追到赵玄祐的身边。

回到小院,赵玄祐进屋便去了外裳。

看他神情依旧凝重,玉萦先打了水给他擦脸。

“爷真的头疼吗?”

赵玄祐朝她投去一抹眼神,却不说话。

“那我帮爷松松筋骨。”她脱了鞋爬到榻上,先给他捏了捏肩膀,又按了按太阳穴,最后使劲儿捶着背。

赵玄祐通身肌理结实,给他捏肩捶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饶是玉萦力气大,一套功夫坐下来也手指酸痛了。

“爷可觉得舒服些了?”

听着玉萦喘气的声音,赵玄祐眯起眼睛:“谁让你停下来了?”

“爷还要捏肩?”

看到玉萦苦着脸的模样,赵玄祐忍俊不禁,在玉萦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翻身倒在榻上。

“逗你玩的。”

见他难得这么早就躺下了,玉萦问:“爷困了?”

困当然也谈不上,只是近来发生许多事,需要静静思量一番。

他没有言语,伸手拉着玉萦往怀里扯。

玉萦一时不防,跌到他的胸膛上。

明明她砸在他身上,只是他的胸膛太过结实,他没什么反应,玉萦摔得胳膊疼。

她暗暗腹诽着,往旁边挪了些,枕着他的胳膊躺着。

赵玄祐并没有睡意,也没有对他毛手毛脚,俊眉之下的眼睛泓邃沉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觑着他那般模样,玉萦心中一动,忽而大着胆子道:“世子今日在山寨,是不是有所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