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悲凉
第684章 悲凉
这一幕,看得胆小的人惊呼。
幺娘仿若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瞪着沈松,一字一字道:“沈郎,我诅咒你,诅咒你从此夜夜不能好眠,诅咒你未来将失去一切,我会跟我的孩儿在地底下等着你。”
滑落——
金簪一鼓作气刺入!
鲜血一股股地往外喷涌!
刺目的红,映入众人眼帘。
幺娘直至咽气,都死死盯着沈松。
沈松怕得浑身发抖,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小意可人的幺娘会有如此决绝的一面。
他一看她再无神采的眼睛,直接吓到瘫软在地,甚至连同下身湿了一片。
沈松想要过去帮幺娘把眼睛合上,但又因为胆小不敢,只坐在地上,淋着漫天的雪,对着幺娘的尸体崩溃大喊:“幺娘……幺娘!”
沈老夫人:“……”
岁岁望着倒在地上的幺娘,望着抱着萧卉尸体无声哭泣的老太太。
她的眼前画面一闪,好像浮现一座宽阔的,空荡荡的屋子。
在那间屋子里,有带着血的女婴从妇人的肚子里出生。
女婴在哭声中睁开眼睛。
再在父母的目光中日渐长大,成长成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被父母兄弟教导要孝顺,要学会以家族的利益为先,还要学会为家族牺牲。
少女到了年纪,她被族中父母安排门当户对的男子议亲,又被嬷嬷们教导成为一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贵女,还在出嫁之前,被教导如何成为别人的妻子,打理府中事宜。
于是,少女的发髻从此高高挽起,她变成了一位年轻聪慧的妇人,她开始学着有手段,有城府,开始掌管起夫家府中事宜。
然后,这名妇人又当了母亲。
岁岁面色微微泛白。
温孤雾白注意到她的反应,伸臂将她从后面一揽。
他让花茔撑伞上前,替岁岁挡去风雪,并轻声询问:“怎么了?”
岁岁的眼眸中泛起一点莹莹波光。
冲着井添的事,冲着钱氏母女的事,她应该是不喜欢老太太的,甚至是怨的。
可在看到老太太瘦弱的背影,垂下的肩膀,再看到昔日横行霸道此刻倒在地上毫无生息的萧卉,以及死不瞑目诅咒沈松的幺娘时,她只觉得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压抑和悲凉。
对上温孤雾白关切的带有温度的目光,岁岁唤道:“世子。”
温孤雾白:“嗯。”
岁岁喉间干燥,吞咽了下后,说:“这世俗吃人,礼法吃人,就连这世道也在吃人。”
世家的礼法教条,限制了人的思想,让人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然后终其一生把自己困在里面,让她们活成了一个个被榨取了身上所有价值还要无条件去献祭自己的人。
所谓的世俗礼法,最终受益的是谁,被啃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又是谁?
是处在水深火热里求一条生路的百姓?
还是千千万万个被困在方寸之地被要求牺牲和奉献的女子?
萧有瑢站在后面,听到岁岁的话时一惊。
好大胆的女子!
她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萧有瑢再一想,又发觉竟辩驳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