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独幽 作品

136. 疯子

沈持玉一愣,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但梅蕊懂医术,肯定不会害她,但荒山野岭的这般赤/身裸/体,着实有些难堪。


情况紧急也顾不得其他,沈持玉褪去身上衣衫,又拨开朱杞的外衫,整个人钻了进去。


他的身体太冷了,沈持玉忍不住打了哆嗦,下一刻却更紧地拥住了他。


“你不能死,知道吗?”她将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脸,声音断断续续,“我的仇还没有报,你不是说过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吗?还有你不是要给我猎一只红狐狸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答应过我的……”她重复这句话,不断有眼泪潸潸落下。


守在洞口的程御章虽然未曾回头看一眼,但他打小耳聪目明,洞穴里的一切他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里面窸窸窣窣声响,听着她极小的啜泣声,他的双拳倏然攥紧,心头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扼住,疼得难以呼吸。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淤堵之气,他也好难受。


沈持玉醒来时是在回宫的马车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头痛欲裂。


“梅蕊,皇上呢?”


她攥紧了拳头,咬牙道:“被皇后带走了。”


沈持玉提着的心终是死了,可她自己也病得厉害,勉强吃了汤药,又昏睡过去,梦里一时是幼时慈宁宫,一时又回到了沈宅。


她浑浑噩噩躺了许久,终于一日梦醒,抓着晴雪的手道:“带我去见天子。”


晴雪咬了咬唇道:“皇后下令您不得出承乾宫半步。”


沈持玉丝毫不意外,她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下了塌,笑了笑道:“没关系,给本宫梳妆。”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也失去了光彩,此刻好似一株随时被风雨倾折的小白花。


“让人给皇后传话,就说本宫醒了。”


果然不到盏茶功夫,皇后便来了,她一扫之前的温柔恬淡的模样,身着朱红色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妆容比之以往更显凌厉。


便是不开口,仅这一身的装扮便知她如今的志得意满。


相形见绌之下,此刻的沈持玉好似凄风苦雨中任人欺凌的一朵霜花,可即便如此她的貌美依然令程柔嘉嫉妒得恼火。


“陛下他怎么样了?”沈持玉不想与她正面冲突,皇宫的确是程柔嘉的天下,在她的势力范围内,自己暂时讨不得好。


程柔嘉笑了笑,似是闻不得她满身的药味,拿宽大的袖摆遮了遮鼻子,冷哼道:“想知道?那你求我啊!没了陛下给你撑腰,你也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贱人罢了!”


沈持玉丝毫不意外她会这般说,但依旧好脾气地跪伏在地道:“求娘娘恩准。”


见她这副卑微讨好的模样,程柔嘉嘴角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她看了看身旁的宫娥,笑道:“瞧瞧,原来咱们宸妃娘娘也会跪下来摇尾乞怜啊?”


左右宫娥亦跟着嘲笑她。


程柔嘉哪里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她走到沈持玉跟前,拎起裙裾道:“我这鞋子脏了,你过来帮本宫擦干净。”


沈持玉拿出帕子,垂首便去擦皇后那绣着连理枝的大红锦缎鞋面。


“娘娘!”身旁跪着的晴雪看不过去,想要阻拦却被皇后身边的女官狠狠给了一巴掌,“在皇后面前还敢放肆!”


程柔嘉笑得更为得意,她俯下身子鄙夷地看向沈持玉道:“你放心,知道陛下最疼你,万一有个好歹,必然要你陪着他,生死相伴。如此,也算是本宫全了你二人的情谊,你说是不是呢?宸妃?”


不待她说完,跪在地上的沈持玉突然拔下发簪抵在了程柔嘉的脖子上,那金簪是她特意留着防身用的,簪头被打磨得尖细锋利。


“娘娘——”宫人们惊声尖叫。


“都别过来,否则我要了她的命!”说着她手上骤然用力,程柔嘉雪白的颈子上便多了一道儿血痕。


程柔嘉吃痛惊叫了一声:“都退下!”


毕竟是躺了许久,沈持玉的身体有些撑不住,她叫来了晴雪,让晴雪挟持着程柔嘉,自己则跟在一侧。


皇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挟持了我就能离开皇宫?即便离开了又能如何?”


沈持玉脸色惨白,忽然抓住皇后的衣袖,笑得毛骨悚然,“那又如何即便我死了也要拉着你一道儿,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程柔嘉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憷,色厉内荏道:“你敢!”


有了皇后当人质无一人敢阻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乾清宫。


室内所有的窗子都被厚重的帷幔遮住了,即便是白天室内也显得十分昏暗,伺候的宫人们见到这样一副光景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沈持玉一眼看到龙榻上躺着的苍白男子,眼眶立时热了,她扑到榻前唤道:“八哥?八哥!你快醒醒……”


“没用的,皇上毒入肺腑,已回天乏术。”


她猛然抬起头才发现殿内还站着一人,竟是徐洋,他手中似乎还端着一碗汤药。


“你胡说!张御医呢,叫他过来!”


徐洋道:“没用的。”


沈持玉死死抓着朱杞的手,崩溃地喊道:“如何就没用了,去将所有的太医都叫来,本宫不信,你们说的话本宫一个字都不要信!”


冷冷地看着她的程柔嘉,扬唇嗤笑:“你信不信都没关系,因为不重要。”


她看向于洋冷声道:“你还在那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拿下!”


沈持玉本就病了许久,身子骨羸弱,徐洋要拿下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本也没指望能威胁到程柔嘉,不过是想亲眼看看朱杞,确认他的生死,如今人也见到了,却无济于事。


徐洋掐着她的脖子,看向晴雪道:“放开皇后,否则我要了她的命。”


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沈持玉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窒息感将她淹没。


“你敢!”晴雪握着簪子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几滴血珠从金簪的尾端溢了出来。


见状,徐洋不仅不松手,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他道:“不如咱们比一比看谁更心狠!”


“疯子!”论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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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晴雪未必会输给他,但徐洋不在乎任何人的生死,而晴雪在乎沈持玉的命,她不能拿主子的命去冒险。


所以她输了。


簪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柔嘉缓缓舒了一口气,她用手指触了触脖颈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但她却并未叫太医来处理伤口,反而慢条斯理地走到龙榻前坐下,用她那只沾了鲜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朱杞的脸颊,轻笑道:“你不是总想护着她吗?你起来啊!”


“既然你不起来,那我可要下狠手了!”她体贴地替朱杞掖了掖被角,偏头看向沈持玉,笑得恶毒又妩媚,“本宫说过会送你们一起下地狱!”


抬手摸了摸眼角,她笑道:“来人呐,送宸妃娘娘上路!”


沈持玉彻底慌了,纵使她心底有百般算计也未料到程柔嘉这般疯狂,竟然连自己贤德的名声都不要了。


“你不能杀我!”


程柔嘉忍了她那么久,此刻看她惊惶失措的模样,心中得到莫大的满足,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要亲眼看着她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生不能,一点点地受尽折磨,直到死去。


宫娥将素白的白绫套在她颈上,看着她身子一点点矮下去。


程柔嘉伸出手指,看着指尖上,日光下指节纤细如笋,蔻丹胭红如血,她轻笑一声,“沈持玉,你可知我一夜要听几声更鼓?”


从嫁入王府那日,直到他死,整整两千一百九十六个日夜。


七年,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就这般在一日日的等待中磋磨殆尽。


她怎么不懂,当初嫁给宋冀年,她也是这般一日日过来。


可她回了头。


而她别无选择。


脖颈上的束缚越来越紧,空气开始变得稀薄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抽干一个干涸的井,喉咙里发出“嘶嘶”声响。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只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身体开始本能地挣扎,双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双脚胡乱地蹬踹,意识也在一点点消失。


程柔嘉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回过头又体贴地为床榻上的朱杞整理鬓发,末了俯下身贴着他的耳畔,低声耳语:“她快要死了,你真的见死不救吗?”


龙榻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察,没有一丝的波动。


他心底最在意的那个人马上就要死在自己面前,倘若他当真是装的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程柔嘉死死盯着朱杞的面容,终于死了心,冷笑一声:“那便死了好了。”


说着,她看向施刑的宫娥,宫娥们会意立即加大了力道。


“住手!”伴随檐下被疾风击打的铁马,一声冰冷的呵斥声打断了宫女手中的动作。


颈上的力道骤然一松,沈持玉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一身官袍的镇国公闯入殿内,一脚踹翻了地上的两个宫娥,垂眸看到地上剧烈咳嗽的沈持玉,他松了一口气。


“父亲!”程柔嘉不解一向恪守规矩的父亲为何突然闯入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