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寻白鹿 作品

213. 同心异梦(11)

漆黑的林子里偶尔传来一声乌鸦振翅的声音,四个修士踩着淅淅沥沥的血迹往林子深处里面走,雾气中夹杂着血气,还有若隐若现的哀嚎,其中一个停下脚步,警觉说:“来了。”


这声音虽低,其中暗含的激动却让所有人兴奋起来,修士们按上腰间乾坤袋,却没急着动手,四双眼睛紧盯着黑暗深处,阴寒的气息飘了出来,那里的树叶晃动,一个东西在黑暗中疯狂挣扎,呜呜哎哎的声音更加大了,突然,两盏红灯亮起,原来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魔兽。


魔兽望着不远处被挂在树上疯狂挣扎呜咽的人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贪婪,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这人血的香气越发浓郁。钓鱼要用饵,钓这些妖魔之物更需用好饵,天地生养万物,人为万灵之长,有什么东西能比人的血肉更廉价好用呢。


但是邪修用凡人作饵不是什么稀奇事,妖魔虽然贪婪血肉精气,却也会提高警惕,不会轻易靠近这些饵。对于这帮魔修而言,这被吊在树上的凡人虽然不稀奇,死也就死了,若是稍有不慎,就是鸡飞蛋打,弄半天徒劳无功。是以两边都在黑暗中潜伏着,只有被挂在树上的‘蝉’在抖动哀泣着,随着血液渐渐流干,人饵挣扎的幅度越来越低,像是树上成熟的果子,摇摇欲坠。


终于,魔兽再也忍耐不住,活与死相差的口感可不是一星半点,就在它动作着扑了过去咬上人饵的一瞬,霎时间锁魂鼎、炼魂幡、嗜血锁......诸类阴邪武器尽数出击,四名邪修掐起法诀,地面同时亮起幽绿色的法阵,百道法咒凝结的锁链拔地而起,将其中的饵与猎物尽数包裹,魔兽察觉不妙,只来得及撕咬下一条手臂,饵发出凄厉的惨叫,这些魔修却不为所动,个个全神贯注在那头魔兽身上。


“真是好运气,居然是头成年的金骨兽,这畜生的骨头拿去鬼市上卖可值不少钱!”


其中较年长的一人出声打断:“这东西的骨头坚不可摧,稳好阵法,别让它撞破了——”话语间,这金骨兽已经朝阵法边缘撞去,它发力嘶吼着,每一记撞击都震得整座山在摇晃,魔修们咬着牙与它僵持着,撼地的咆哮声瞬间将树上的人饵临死之际的喃喃自语淹没了。


这四个人中一个坐照三个通幽,长时间的拉扯之下,魔兽渐渐呈现出了力竭之态,魔修们心底一喜,更加用力守住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就在魔兽快要放弃抵抗时,一道从天而降的烈火瞬间打碎了其他人的美梦!


这火将这只金骨兽直接钉在了底下,有人站在火中,伸出手,所有的魔气开始回流到烈火之中,被人强行吸取法力,金骨兽开始挣扎,颤抖,却喊不出来,因为业火红莲枪从它后劲处从上往下直接贯穿了它的艳后,血液如喷泉一般喷洒了出来,血水瞬间漫到了四名修士脚底。


火光渐渐熄灭,他们这才看出来这直窜上天的烈火居然是一把长枪幻成的,他们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人干脆利落地剖开了魔兽腹腔,取出内丹,用力捏碎,彻底将这头魔兽的修为尽数笑纳。


她发出一声轻叹,满足、惬意。


火星发出噼啪爆响,这下所有人都能听见那快死的人在念叨着什么了:“娘、娘啊——”


声音戛然而止,来人抖落枪尖的人血与兽血,抬起眸,一双年轻、美丽、空洞的眼睛看向了他们四个,同一时刻,这四人都打了个寒颤,仿若处境互换,这一瞬似乎被吊在树上的人就是他们自己。


这个人,这个女人.....想吃了他们。


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秒,有人后退,有人握紧了武器。饥饿的感觉催促她率先发难,业火红莲重新燃起,电光火石间就将其中一人活生生钉在树上,剩余两面色大变,既然逃跑无用,倒不如奋力一搏,谁料两人刚扑上就被她如同鬼魅的身法缠住了,随后啪啪两声脆响,白皙的手指在同时捏断两人手臂之后,干脆地提起了他们俩的脖子,霎时间体内灵流沸腾,所有力量都在朝面前这个女人涌去。


“呵——哈哈哈哈!”识海充盈的感觉让她不由笑出了声,那张美丽的脸在飞舞的魔气中显得阴气森森,犹如恶鬼修罗一般,终于有人认出了这张脸......这张乍一看清艳、灵秀,还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稚嫩,却已经上了所有仙门的通缉名录的脸......


“叶......叶乔......”这人眼珠突出,额间青筋暴起,脸色随着灵力与精气被攫取一空而变得青白,看起来可怖又可悲。


叶乔,叶乔是谁?这名字好熟悉,她想着,在彻底吸干这两个人的修为后,扭断了他们的脖子,丢到一边。


最后还活着的那个魔修已经吓傻了,他看起来是这四人里面年纪最轻,也是活得最久的,他痴痴地看着这个女人靠近,她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一点血迹,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黑色的裙子飘荡,全身上下,只有受了伤的嘴唇才有一点血色。


“不、不要杀我——”魔修反应过来,他想跑,却被人按住了天灵盖,于是只能膝盖颤抖的慢慢跪了下来,他开始哀求:“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只要别杀我,求,求你了。”


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杀我——


她恍惚起来,似乎谁也说过这句话?


是谁,是谁?怎么都想不起来......不对,一定有人说过,她一定听过,这人是谁?谁对她说过这句话,是谁是谁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脚边响起人体落地的声音,她垂落眼眸,那个魔修死不瞑目,面容枯干地瞪着她,瞳光彻底黯淡了下来。


可她还没想起到底谁说过这句话。她木楞楞地迈开腿,收回业火红莲枪,又是一声沉闷的重响。


谁能给她答案?眼前一地死人,好像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那个白衣男人能给她答案么?想起那个人,她突然害怕起来,不,他不但不能给她答案,还会把她关起来再杀了她!那另一个男人呢?想到那张脸,她皱起了眉头,这人也让她讨厌!那条会说话的狗呢?不,这条狗对她恶意满满,若是再见面,必是你死我活!


所以,谁能给她答案?


“叶,乔——”她想起刚刚那个魔修死之前说出口的这么名字,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穿过森林,迈下长坡,沿路毫无人影,她浑浑噩噩地往灯火最盛处赶,风在耳畔刮过,灯火如烟火在眼前盛放,白色的影子一掠而过,商贩叫卖,车马哒哒,人群议论,进入这座城内的一瞬,那些声音又起来了,他们趴在她耳边切切私语,却一个字都听不清。无数声音涌入,霎时间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一瞬,她察觉到了修士的气息——


一股寒气瞬间窜了上来,她捂着头,下意识闪进了巷子里。


有两个人从巷口路过,其中一个说:“碰到颜宁那位大少爷也就罢了,还碰上阮霄这位二公子,怎么这几大仙门都来了这里,真是麻烦。”


“近来魔修捉人修炼之事越发猖獗,各派都在合力清剿这些邪魔外道,此地上报的人口失踪最多,自然引起了各家察觉。”墨言道:“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人能戳破我的伪装。”


“只要你不出手,谁都看不出来你是聆剑阁的弟子。”云皎皎呵呵冷笑:“不过让你这最爱管闲事的人不出手,简直比杀了你还难。算了算了,我懒得管你——咦,倚春阁?”


“你又要进这种地方?”墨言有些不悦。


“同你喝酒实在太闷,我得找几个美人一起来陪我——诶诶诶,有钱没有?”这两人没发现她,声音渐渐远了,她按着昏沉的额头往巷子里走,走到一半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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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若游丝的声音:“姑娘,姑娘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回头,这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墙角,全身脏兮兮的,看不出人形,连样子都认不出来,四肢瘦的皮包骨头,肚子却怪异的大,那只肮脏的,瘦骨嶙峋的手试着拽上她的裙摆,“姑娘,求求你了——”


幽幽的哀求,男人的声音和一个稚嫩的声音重叠,有谁在她耳边说:“大爷,这块糕你还吃么?能不能行行好,赏我一点吃的。”


这是谁的声音?她看向四周,为什么她会听见一个孩子的声音?声音似乎是从里面来的,她看向巷子深处,幽深的长巷中有风穿过,风带着零星片语,她恍惚着,顺着孩子的声音向前,孤幽如同呓语的声音被丝竹管乐所取代,黑暗中,那两盏红灯笼摇摇晃晃,像两簇鬼火。她走近了,斑驳的大门后面,有调笑和谩骂声传来。好熟悉的地方,好熟悉的声音,她站在门口,眸光随着红灯笼一起摇摇晃晃。


叶乔,那个叫叶乔的女人,会在这里面么?


吱呀一声,大门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她下意识躲在暗处,看着这两个男人提着什么东西,一床草席?不,是一个活人,她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只不过中间那个人气息很弱很弱,快要死了。前面的那个人男人说:“这短短三个月,都不知道死了几个了,唉,唉——作孽哟。”


“可别这么说,被媚娘听见非得打你耳刮子不可,再说,赵老爷钱给的够多不就行了?被他打死,总比之前那些染病的姑娘活活疼死要好吧?”


“到头来都是一个死字,进了这倚春院,有几个能活着走出去啊,即便是之前的头牌姑娘,多么风光?最后还不是年老色衰被逼去接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弄得活活病死了?”


她像一个游魂野鬼一样跟在这两个人身后,听着这两个人的抱怨,听着被草席裹着的那个人气息一点点衰弱,等这两个人离开后,她一掌挥开了那浅浅的泥土,草席掀开,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圆圆的脸颊,圆圆的眼睛,唇边流着一行血迹,身上一片凄惨.......看见她的时候,这个人的杏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气息大了些:“救、救——”


她听若未闻,只是蹲了下来,安静看着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救、救——”那双圆圆的眼眨了眨,晶莹的液体从这个人的眼角流下,那只手颤颤地抽动。


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在求自己救他们?


“我不会救人,我只会杀人。”她伸出手,抚上了这个人的脖子,刚要发力,这个人头一歪,彻底闭了气。


她又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晃回了原地,倚春院的后门,一按,大门轰然倒下,后院的人被惊动,纷纷跑了出来,为首的是个涂脂抹粉的男人,两个壮汉上前要拿她却被她一掌挥开,眼珠在人堆里扫过,突然停住——


“你,”她抬起手臂:“叫什么名字?”


那个被她指到的少女吓得瑟缩了一下,人群分开,那张脸清秀柔弱,脸上扮着浓艳的妆容,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眸子却黑得发亮,这双眸子真是点睛之笔,衬得这张脸都清灵妩媚起来。


这双眼太熟悉了,她恍惚着,脑海中灵光一闪。所有人只能看着她一把拽起那名少女,大步上楼,地上躺着两个已经头破血流一命呜呼的仆人,没人敢上前说个不字。


房门关上,有姑娘回过神来,急道:“媚娘,这,这疯——女人似乎是修士,云草被她带走,待会赵老爷来了没人伺候,吃苦的可是我们啊?”


男人擦了擦额角流下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阴森:“修士?最近这几日来城里的修士还少么?到时候赵老爷来了正好,让他把这个疯婆子——”


他说着,指尖在脖子处狠狠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