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屋子里忽然只剩司珏一人。


他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司珏朝旁边移动几分,轻轻拿过萧砚南的流程表。


被长时间握住的纸张上还残留着手掌的温度。


抓紧时间,如饥似渴地阅读,把一些细节搞搞清楚。


“哗——”


房门毫无预兆打开。


司珏想把流程表放回去,但为时已晚。


萧砚南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为什么偷我东西。”


司珏将流程表甩在桌上,傲慢扬起头:


“这上面写你名了么。”


萧砚南将流程表合上,指着封面:


“写了。”


“萧砚南”三个大字,字迹端正,间架匀称。


司珏:……


隐忍已久的小星球撞上了大爆炸。什么人啊。


萧砚南刚坐下,刚才那个工作人员又狗腿子一样进来了,手里端个紫砂茶壶,笑得讨好:


“萧老师,听说您红茶冷了,我这就帮您添水。”


萧砚南端起茶杯往前松了松,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往里送水。


水快添满时,萧砚南忽然送了手指,茶杯应声落地,砸在工作人员脚边裂成几瓣,红棕色的茶水飞溅开,浇在他皮鞋上,冒着热气。


“抱歉,没拿稳。”萧砚南语气古井无波,顺手拿起流程表。


工作人员赔着笑:


“是我粗心,没烫着您吧。”


萧砚南垂着眼,视线落在字句间:


“没。”


“那萧老师。”工作人员缩了缩脚趾,“我先去处理一……”


话没说完,被萧砚南打断:


“打扰您一会儿,我这边想就拍摄流程同您做个详细对接。”


工作人员“啊”了声,甩了甩脚,忙凑到萧砚南身边:“您说。”


“考虑到品牌方的签证问题,需要缩短试镜时间,又因为有两位试镜者,所以安排在同一条镜头中,这样理解没问题吧。”萧砚南道。


“是的,品牌方要求二位共同试镜,一条片子拍完。”


萧砚南点点头,又道:


“江诗丹汀秋季新款blazing释义为炽热,我可以将其风格定义为张扬对么。”


“是的,品牌方也是这个意思。”


司珏在一边默默听着,把萧砚南说的每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看不起他忽视他不给他流程表又怎样,真正的菁英擅于抓住一切微小机会往上爬。


司珏骄傲挺胸.jpg


等萧砚南完全对接完流程,工作人员的袜子都湿透了。


萧砚南收起流程表,对工作人员予以礼貌微笑:


“感谢回答,您去处理鞋子吧。”


工作人员:湿都湿透了,干都捂干了……


导演助理从外面探个头进来:


“请两位老师随我来化妆间做准备,预计半小时后开拍。”


话音落下,二人齐齐起身。


萧砚南人高腿长几步迈了过去,司珏不遑多让,加快步伐试图赶超。


萧砚南拉开大门,道:


“司老师要比常人走更多步很累吧,需要我抱你么。”


先不说司珏听到他说话就习惯性生理不适,思忖半晌后才明白这人是在嘲笑他腿不如他长。


他停下脚步,横在门口,笑得乖张:


“是男人就敢说敢做,嘴上逞能我也会。”


萧砚南微微俯下身子,唇角轻扬,似笑非笑。


他认真看了司珏许久,眼尾弯了弯:


“抱紧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司珏便觉后腰被强有力的臂膀拦住,旋即脚下一轻,整个身体一阵悬空。


他一声轻呼,正如萧砚南所言,因为身体产生失衡感,使得他不得不伸出双臂揽住萧砚南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衬衫,被触碰的位置烧起熊熊大火。


火山顷刻间喷发,炽热岩浆四散奔走,所到之处均是寸草不生。


司珏双臂吊在萧砚南颈间,不敢使劲,虚虚环住,所有的力道都收束在经脉间,胳膊很酸。


他咽了口唾沫,紧绷感从手臂一直蔓延至全身。


“司老师很轻,是不是平时没好好吃饭。”萧砚南挑起眉尾,声音挟带着淡淡笑意。


司珏做了个深呼吸,吹起额间碎发。


他居高临下俯身着萧砚南,语气生硬:


“想到要见你,没食欲。”


萧砚南抬眼望向远方,语气显得很为难:


“怎么办呢,我可是一想到要见到司老师,就兴奋到彻夜难眠。”


司珏抬手捂住胸口。


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咽不下又吐不出来。


性格是不是也和姓氏有关,怎么全天下姓萧的都这么会气人。


萧砚南抱着司珏穿过人群,从容的同在场每个人打招呼,浑然不顾窝在他怀中发抖的司珏。


大家伙背过身去,笑的。


“真稀奇,见了面恨不得撕烂对方的俩人竟还当众玩起公主抱,是小明星背后团队发力了?打算和萧老师捆绑cp卖人气?”


“可是司老师气的直发抖呢。”


“所以这一回合是萧老师大获全胜。”


池照雪正和品牌方,一个国外老头相谈甚欢,余光一扫,不得了。


他低低道了声“抱歉”,阔步追上去,一把握住萧砚南的手腕:


“松手。”


萧砚南眼底一片黑沉,半眯着眼道:


“是司老师的要求,我不敢忤逆。”


池照雪怔了怔,抬头看向司珏,像是在征询。


司珏重重吐出一口气,小声道:


“放我下来。”


萧砚南眉尾扬了扬,漆黑的视线从池照雪脸上穿过。


他手臂一松,司珏重新被地吸引力吸附在地板上。


待人离开,池照雪脸上才多了丝笑模样:


“姓萧的是不是又作弄你,别生气,我帮你讨回来。”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作弄我。”司珏笑得阴阳怪气,“难道我已经蠢到什么人都能拿我当小傻子耍着玩?”


池照雪呡了呡唇,讪讪低下头:


“不是……对不起……”


司珏轻叹一声,拍拍他失落的肩膀:


“如果真觉得抱歉就好好为我加油吧。”


池照雪倏然抬头,眼中的失落瞬间扫清,双眼亮晶晶的,唇角也在不断上扬。


他听到了曹操对着意志消沉的军队高声大呼“前方有梅林”,想到了酸甜解渴的梅子,干涸的心渐渐湿润。


他手上还挂着司珏的工具包,顾不得,抬起来做了个“fighting”的手势,笑得春光灿烂:


“小珏加油,你是最棒的!”


司珏藏在鞋子里的脚趾抠出一栋凡尔赛宫,回以尴尬微笑:


“嗯,好。”


后面众人n脸嫌弃.jpg


……


影棚布景很简单,一张铺着苏绣床单的大床,鹅黄色的毛呢地垫,除此之外,无他。


司珏本来觉得自己的试镜样服细节满满,造型师也夸他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神阿弗洛狄德,世间所有的人与物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正得意着,看到萧砚南后笑不出来了。


司珏从不否认整个娱乐圈中,唯一一个美貌能与他相抗衡的就是萧砚南,因此即便二人粉丝数量悬殊,司珏也将他视作自己唯一的对手。


可拍摄组的屁股歪得实在明显,凭什么自己是衬衫,对方却是高定西装,还是本季巴黎男装周的压轴款。


黑色丝绒优雅深沉,在肩膀至小腹处点缀着不规则的钻石,仿佛黑夜中一条源远流长的灿烂星河,与他黑亮的发、深邃的五官恰如其分。


司珏的目光在那道星河间流转,狠狠磨着后槽牙。


却不经意间与萧砚南对上了视线。


萧砚南神色淡淡看了他半晌,忽而低了低下巴,轻挑的眉眼中尽是挑衅。


司珏迎着他的目光,视线如寒刀,嘴角是同样挑衅的笑。


接着用口型告诉他:“输了可别哭鼻子,我不负责哄。”


导演助理适时过来打断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的二人,开始讲戏:


“两位老师,咱们试镜的片段是效仿结婚接亲时藏鞋子的风俗,由萧老师帮司老师穿上鞋子,着重展示手腕上的手表品牌,所以在演绎时要多加注意手部动作。”


那边在讲戏,这边嘴巴也没闲着。


池照雪长长注视着司珏,眉间几分担忧,对江诗丹汀的品牌总代理沃尔特先生道:


“准备时间是不是太短了,司珏以前没参与过代言试镜,对细节流程还很懵懂,您看,先让他们简单过一遍找找感觉怎样。”


沃尔特双手抱臂,闲适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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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池先生,我今天下午就要赶回瑞士,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他侧过脸,对池照雪笑笑:


“何况,我是看在您与池董事长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他来试镜,试镜感觉的好与坏,其实都不会改变结果。”


池照雪眉间酝了一层森寒:


“您这话什么意思。”


沃尔特耸耸肩,视线穿过空气落在萧砚南身上:


“实话说,萧砚南老师是我非常中意的代言人,在他为我品牌代言的五年中,中国这边的销售额上升了百分之一百二,这是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现象级,我并不觉得还有谁能达到萧老师这样的带货力。况且,我是生意人,只看结果。”


他轻笑一声:


“所以我并没有更换代言人的打算,只要萧老师愿意,我们可以一直合作。”


池照雪喉结滑动了下,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渐渐收紧。


沃尔特肯同他讲真话,也不过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


如果沃尔特开始就这样打算好,那么司珏——


池照雪幽幽抬头,目光从司珏身上一瞬而过,似乎暗自心虚,不敢多瞧他一眼。


旁边,摄制组加好设备,导演助理忙着给两位试镜者安排站位。


接着,随着导演一声“action”,司珏坐在床沿,萧砚南膝盖一弯,虔诚地半跪在他面前,掌心托着一只白色德比皮鞋,鞋面镂刻着精致的铁橛兰花纹,纹理处铂了一团细钻。


司珏双手撑着床边,微微俯下身子,身边快门声徐徐不止。


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萧砚南的脸。


乌发浓稠似墨,狭长的眼尾像是用小号衣纹笔勾出的那般精致,稍稍上挑。


锋利的下颌线如同难以逾越的雪山,阴影下的眉眼神秘又危险,黑沉沉的双眸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泛着令人眩晕的漩涡。


司珏翕了翕眼,抽回即将被吸进去的意识。


却在刹那间,光裸的脚上落下一道柔软触感,像是被火苗灼烧着,烫的发疼。


他猛地睁开眼,见萧砚南握着他一只脚,手指轻捏着他的踝骨,顺着慢慢下移,停靠在脚跟处,手指一拢,裹住圆润脚跟。


司珏心头猛地一坠,胸腔里瞬间炸开蚂蚁窝,密密麻麻四处分散开,疯狂地啃咬着,又痒又疼。


手指不断收紧,把好端端的床单揉成了烂抹布。


萧砚南微微抬眼,尾睫扇了扇,在脸颊一侧投出细长阴影。


他的手还在不断摩挲着脚后跟,小指轻勾着脚掌心,似是抚摸又像是挑逗。


司珏听到轻不可闻的一声:


“司老师连脚都生的这么漂亮,上帝在创造你时一定下了不少工夫。”


萧砚南眯了眯眼,语气挟带着一丝嘲弄:


“可惜打开一扇窗,必然要关上一道门。”


司珏脚趾一蜷,“咕咚”,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些蚂蚁啃光了他的胸腔,又不满足的朝着其他地方进发,势必要将他蚕食殆尽,彻底变成一具空壳。


司珏颤抖着咬住下唇,视线如寒刀,在眼前男人脸上一刀一刀刎着。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差不多的画面,也只这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握着他的脚掌,语气柔柔:


“你的脚很凉,是冷气开太低么。”


“哐当!”


一颗心彻底跌入谷底。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鼻根也酸得厉害。


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握着他脚掌的画面如印度运镜一般不断拉长捏扁又搓圆。


与眼前相似的画面短暂地重叠了。


一旁的摄制组忍不住窃窃私语:


“萧老师眼神太厉害了,和他对戏完全是自取其辱,小明星根本接不住一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司珏听了个清清楚楚。


手攥得更紧,床单几乎要被他抓破。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那间简陋逼仄的小屋,他举着手掌,安心定志地对那个男人笑道:


“我的人生永远是易如反掌。”


全世界都说他演技差是花瓶,说他要不是有个好爹天生睡大街的命。


可哪怕自己一句虚张声势的洋洋自夸,那个男人也会真诚的为他鼓掌。


鼻根酸得厉害,眼前的景象也好似蒙了一层水汽。


司珏缓缓做了个深呼吸,颤抖着吐出长长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