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翌日。


司珏一手拎着塑料叉子,叉子上挂着几根泡面。


另一只手捧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刚把泡面塞进嘴里——


“哐当!”


一声巨响,眼前的老旧木门轰然倒塌。


司珏叉子上的泡面被吓得飞了出去。


他抬头望去,熟悉的花衬衫大花臂和花里胡哨的彩色脑袋。


几只大皮鞋踏过门板,门板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得,讨债鬼们来了。


为首的大金链子手捏一只气球把玩着,一手撑着桌子俯下身。


“嘭!”他忽然捏爆了气球。


司珏被这冷不丁的爆炸声吓得打了个激灵。


大金链子露出了得意的笑,身后的小弟鼓掌赞扬:


“大哥真厉害!瞧把这小子吓的,都哆嗦了。”


大金链子得意一抹鼻子:


“那当然,这可是大哥我的拿手绝活。”


司珏:……


以前别不是幼师吧。


大金链子龇个大牙,还挺白。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两件事。第一,上周说好的,今天我来拿我们的二十万。”


司珏从桌下拎出一只老旧帆布包放桌上,想说拿钱滚蛋。


“第二,我叫许奚,年龄二七,身高一八五,体貌端正无婚房,现在幸运地通知你,我将正式向你提出结婚邀请。”


司珏:……


不幸运,姓司。


身后一排小弟嘴巴都惊成了“o”型,跟摆了一排名画《呐喊》似的。


司珏站起身拉过许奚望窗口走,指着楼下的梧桐树道:


“你看那凉快么。”


“凉快。”


“去那待着吧。”


许奚一搓手:“欸好的。”


刚走没两步又折返回来,大掌一拍桌子,横眉冷竖:


“我警告你,爷喜欢你是看得起你,说句难听的,爷想喜欢谁就喜欢谁,爷就是跟弟兄们谈恋爱旁人也管不着。”


身后的小弟满脸惊恐地退避三舍:别……别这样……


司珏不说话,静静看他演。


“你要是不答应我,下周这个时候我还会准时上门,你给我连本带利准备好八十万,否则还把你卖给富婆!”


司珏不服:“前些日子你们拿走的二十万,是冥币?”


“那是第一期,你爸可是欠了我们两千万,少装蒜!”


司珏:得,把这茬忘了。


许奚搓搓手,笑得几分讨好模样:


“凡事好商量,你要是肯给我做老婆,两千万我能帮你延长分期,最长可分一百八十八年哦。”


司珏:都入土了,还要被挖出来拿根线吊着骨头打螺丝还债是吧。


他思忖片刻,拿起手机摩挲着,反问道:


“那赌鬼到底欠了你们多少钱。”


“本金三百万,利息一千二百万。”


司珏点了点手机,半晌后,冷嗤一声:


“世界上没有父债子偿的规矩,谁欠你们钱找谁要。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录音,放高利贷还找无关人员暴力催收,如果十分钟后你还在这,这段音频会自动发送至警方邮箱,走还是不走,你自己决定。”


讨债鬼们互相对视一眼,还真叫他这番话唬住了。


这小子,还真是长本事了,明明以前上门只会哭哭啼啼抱着他大腿求饶。


许奚喉结上下滑动了下,脑袋一扬,小弟们立马跟上去鱼贯而出。


司珏静静坐了许久后,起身扛起门板装好。


下次换个铁的,让你踹。


“叮——”面前忽然弹出面板。


司珏忙坐直身子,优雅拎起茶杯。


他听到这种提示音第一反应是讨债鬼二号萧阙又双叒叕来了。


结果定睛一看,面板中显示的是“晋海日报”。


【重磅新闻一:男主司珏被玩家选择率极飙红线,单日日活达到二百万,被玩家爱称为“国民老婆”。】


司珏:???


新闻下方还有几张他身着旗袍舞衫歌扇的照片,以及躲在萧阙怀里梨花带雨的照片。


司珏以为,最佳男友大赛结束后并没收到任何玩家恋爱邀请是因为他即将下架,策划不想再浪费服务器内存加塞一些没什么用的数据进去。


现在看来,每位玩家选择的恋爱对象都是独立的数据个体,在不同的服务区里存在着成千上万的“司珏”。


他继续看新闻:


【重磅新闻二:因男主司珏获得超高人气,策划决定将其下架观察期延长一个月。】


司珏一把抄起水果刀,手指紧紧裹着刀柄,指节泛着一抹苍白。


他手起刀落,刀尖立在木桌中,扎出了一道缝隙。


本来这苦逼日子就一天也过不下去,再给他延长一个月下架?萧砚南作为代言人,光是从他身上吃分红,都能在海边买大别墅了吧。


这策划是不是现实生活不顺,每天遭受岳父一家白眼,跑这儿来发泄怨气了。


他最后匆匆扫了眼第三条新闻,是说星创公司正在筹备电影演员招募。


他没心情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联系到策划,或者怎样降低人气使得下架期照常进行。


“叮咚咚~你的亲亲爱人“nyx”已经上线,你的选择是?”


【死鬼,你还知道找我,不管,给我礼物补偿我;


哼,你已经九小时没上线了,小珏生气了,要亲亲抱抱才能消气;】


司珏还没思考明白接下来的人生,系统不识时务地发送了萧阙上线提醒过来。


他摇摇头,不敢想象,选第二个的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刚点了第一个“礼物补偿”选项框,光门后走出身形高大的男人。


虽然还是那般口罩墨镜武装齐全,但即便是简单的黑衬衫白西裤,依然令司珏眼前一亮。


他平等地痛恨所有高个子男人。


以及萧阙这般,宽肩窄腰大长腿,挽至手肘的袖子下伸出一截白皙精健的小臂,表面覆盖着明显的青筋,蜿蜒着。


起伏间全是雄性特有的力量感。


司珏移开视线,悄悄打量着自己不盈一握的胳膊。


萧阙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盒子放在司珏手边,语气淡淡道:


“礼物?某人是不是太现实了。”


司珏皱着眉望着那只米色的绒布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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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什么东西。”


“对你九个小时没见到我,思念到肝肠寸断的补偿。”


司珏把盒子推回去,笑吟吟的:


“我连一秒钟都没想起你,理所当然没资格接受礼物。”


萧阙把盒子举到司珏面前,垂了眼眸凝望着他的脸,轻笑道:


“打开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想我到肝肠寸断。”


司珏清了清嗓子,一副“被你烦得没办法”,缓缓打开了盒子。


一瞬间,司珏双目倏然亮了。


一条设计奇特的蝴蝶项链,瞧着还是铂金材质,即便在这昏暗小破屋里也烨烨生辉。


蝴蝶吊坠做得十分精致,翅膀上的纹理都描得细致清晰,眼睛以红宝石为镶嵌,唯美又不乏热情奔放。


萧阙凝望着司珏的侧脸,失神了一晌。


他那一双弯下去的笑眼灿若天际银钩,鼻尖如嵌珠,圆润小巧挺立。


嘴巴也非常漂亮,总是呈现淡淡的粉色,唇珠饱满立体,形状优美。


司珏好似也注意到萧阙在看他,一秒收敛了笑容。


他拎起项链故作不经意地甩了甩:


“退又不能退,你又没朋友,我只能勉为其难收下了。”


萧阙语气坚定:


“可以退,我问过sales。”


司珏拎着项链,手开始抖,目光也逐渐涣散:


“那那那……那就退了呗。”


萧阙从他手中接过项链,一手轻轻撩开他有些长了的发尾,扣上项链。


司珏翕着眼,感受到滚烫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颈部皮肤后,耳边响起略带惋惜的一声:


“sales还说,戴过的不能退。”


司珏猛然睁眼,心中失落的小人跟着一跃而起,举着大花球左右横跑:


“耶耶耶!我又得到了好漂亮的项链~”


表面还要端着,板着脸声明道:


“我也没有很喜欢,只是我天生纯良,本着为你排忧解难的良好品质勉强接受。”


“好~”萧阙一个字,尾音宠溺的上扬,“接受了礼物,我就理解为你确实想我到肝肠寸断。”


司珏抚摸项链的手顿住,半晌,恢复动作:


“是对你的施舍。”


“好,施舍。”


“说起来。”萧阙话锋一转,“日报里说星创传媒正在招募演员试镜,你去试试。”


“不去。”司珏一口回绝。


一部电影从剧本到演员招募再到拍摄剪辑,没个两三年根本完不成,他一个俩月后就要下架清档的小喽啰不配。


“明白。”萧阙抬起手,漫不经心地翻转着,“毕竟易如反掌的人生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控,对待普通人我们应当多给予耐心和理解。”


司珏抬起眼尾,发现了华点:


“你说我是普通人。”


萧阙并不言语,宽肩一耸算是回答。


司珏拍案而起,笑得春光明媚又暗含得意:


“等我轻而易举拿下角色,你就知道普通人和我的区别在哪。”


司珏非常讨厌这些无聊的激将法,可也总能一次次精准踩入陷阱。


“是么。”萧阙微微扬起下巴,“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