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鹅吃大ne 作品

第7章 江暮秋,你好狠的心

宋府门前的事闹不到观澜园。

宋观澜很是清闲,在书房中一待就是一天。

只有江暮秋中途来送了些热茶与糕点,似乎卯足劲要当好贤夫。

临近傍晚,彤雨白着脸细数自己的过错,又给江暮秋磕头认错,宋观澜这才免了他的罚。

事后,护卫来报,徐管事听闻儿子犯错,买通下人进了内院,母子俩说了好一会话,没多久彤雨便前来道歉。

难怪这么快就学会了收敛性子,原来是有高人指点。

写了一整天大字,手酸得很,宋观澜活动着手腕,面上笼着寒霜:“徐管事是把后宅当后花园逛了啊!”

护卫低下头,报出一连串姓名,包括他们负责的职务。

“这些人收了徐管事好处,所以给他行方便,还有两个侍奴与徐管事……关系匪浅。”

听出话中隐喻,宋观澜深吸一口气。

本来打算温水煮青蛙把母子俩送走,免得生出事端,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她看着面容清秀身体健壮的护卫,这样的女子在燕朝很是受人追捧,因为能给男儿安全感。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丛青。”

“你很不错,以后跟着我做事吧。”

丛青大喜:“谢娘子提拔!”

她朝丛青勾勾手:“我正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晚上仍旧是妻夫二人一起用饭,偏厅安静的除了碗筷碰撞没有旁的声音。

宋观澜不喜欢别人布菜,江暮秋知道,却还是给她盛了一碗老鸭闷笋汤。

“这是我亲手做的,妻主不妨尝一尝?”

宋观澜没急着喝,捏着勺柄搅动,热腾腾的汤水翻滚,轻舀一勺抿了口,长眉不着痕迹地蹙起。

江暮秋似乎没看到她的反应,试探道:“妻主,我有个同我一起长大的侍奴,现下还在江家,能不能?”

宋观澜看看鸭汤,再看看他,还以为是多大的事。

“明天让丛青去办,你是观澜园的主子,这种小事自己拿主意就是。”

江暮秋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没有母家撑腰,下人难免嘴碎,她一句“主子”就能震慑府中下人,他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多谢妻主。”

“鸭汤炖得很好。”

江暮秋惊喜于她的称赞,像是不经意般提起:“妻主喜欢就好,我特意问了后厨负责采买的管事,她说您最爱鸭汤呢!”

负责采买的管事不就是彤雨他娘?

宋观澜是真被气笑了,她和原身口味相近,最讨厌喝鸭汤,徐管事明明知道还故意引导江暮秋,不就是为了给彤雨出气?

“刁奴。”

江暮秋没听清:“您说什么?”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宋观澜放下筷子:“她骗你的,我不喜欢喝鸭汤。”

江暮秋愣住了,少年红着眼眶,有些委屈和歉疚:“都是我的错,妻主爱吃什么?下次我再给您做。”

她答非所问:“那管事是彤雨的母亲,你初来乍到不知道很正常,以后让烟雨跟在你身边吧。”

观澜园里养着一群蛀虫,烟雨不仅能帮他熟悉事务和裙带关系,也能顺便监督一二。江暮秋笑着道谢。

恐怕宋观澜自己都忘了,她年幼时曾在江府做客,江母特意交代过宋三娘子不喜欢鸭汤,说这番话时,太久没吃东西的江暮秋溜进厨房,正躲在灶台后头啃冷馒头。

他知道宋观澜不喜欢鸭汤,在书房听她说起“徐管事”便留了个心眼,随便找个侍奴一问便能得知彤雨和徐管事的关系,今天此举不过是给宋观澜上眼药而已。

想收拾彤雨避不开徐管事,既然如此,就把母子俩一起除掉。

江暮秋揉了揉隐隐作痛膝盖,纯然的笑脸掩藏阴翳,迟早有一天,他会打断彤雨的腿。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大声呵斥,夹杂着悲戚的哭声和争吵,动静越来越大。

宋观澜佯装不知情:“怎么回事?”

烟雨脚步匆忙,回禀道:“娘子,是徐管事,她和花房的侍奴在假山里——”

到底是没成婚的男子,说到最后红了脸:“行苟、苟且之事。”

江暮秋险些笑出声,他捏着帕子遮住上扬的唇角,自己还没使劲呢,徐管事倒是会找死。

一副惊讶的口吻:“啊?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徐管事可是彤雨的母亲,又是府中老人,怎么会?”

来回话之前烟雨去看了一眼,二人浑身赤裸的抱在一起,实在是不堪入目,回道:“负责巡逻的护卫都看到了,应当是做不了假的,那侍奴说自己是被徐管事强迫的,还说……”

他支支吾吾,宋观澜跟着追问:“说什么了?”

“徐管事告诉他,彤雨迟早会被抬为小侍,到时候便是府里的主子,他若是敢把事情闹大,便把他发卖到窑子里去!”

“好啊!我竟不知道后宅轮到她做主了!”

彤雨刚走近,听到这话吓得双膝跪地:“娘子!我母亲为人憨厚老实,对您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对,今晚她的确是被人陷害的,但从前种种却都是真的。

宋观澜叹气道:“徐管事犯错,我不会迁怒你,你先回去吧!”

那是他的母亲,彤雨怎么可能罢休,他忍着膝盖的胀痛跪到宋观澜跟前:“娘子,求您看在母亲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大不了让母亲娶了他,给那侍奴一个名分!”

他母亲可是宋府管事,要不是父亲走得早,那个侍奴哪有勾引的机会?

彤雨自认这是个好主意,既能全了观澜园的颜面,又能保下母亲,只是委屈母亲要娶一个低贱的花房侍奴。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啪”一声,彤雨偏过头去,脸上后知后觉火辣辣的疼起来。

江暮秋收回手,愤怒的烈焰似乎要把一切燃烧殆尽。

小爹周氏本是清白的良家子,被江母一场醉酒毁了一生,听到彤雨这番话,他实在忍不住心中戾气。

回过神,发现宋观澜和烟雨都在看他,登时清醒过来。

“妻主,我——”

不等他说完,宋观澜慢悠悠收回视线:“郎君掌管后宅理所应当,此事按规矩处置就是,不必来回我了。”

她打算向丛青学一些强身健体的招式,很快就往新开辟出来的练武场走去。

江暮秋受宠若惊,不敢想宋观澜就这样把管家权交给他,从此以后,他将和她一样,拥有府中下人的生杀大权。

鸭汤还热着,他盛了一碗,慢条斯理的品尝,狐狸眼愉悦地弯起。

腹中被汤水暖热,才在彤雨惨白的脸色中开口:“徐管事如此不检点,打断一条腿扔出府去。”

彤雨咬牙:“江暮秋,你好狠的心!”

他笑得更开心:“那就打断两条腿吧!”

消息传到宋观澜耳边,她正拿着木剑比划,闻言只是一笑:“还好不是个受气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