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七 作品

第2章 医院风波

离「新豪」越来越远,程意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

她不敢沿公路走,怕遇到马家骏。

哪里树多,她就顺着哪里钻进去,胳膊和腿被划破也不在意。

下山的路绕得更远了。

天空漆黑一片,没手机,也不知道时间。

哈兰市地处华国西北,昼夜温差大。

裙子根本挡不了什么温度,她不停靠搓手和耳朵来升温,但没有放慢脚步。

如果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等车走了她再动。

虽然冷,走的快出了好几茬汗,脚趾传来阵阵刺痛。庆幸脚上蹬了双皮鞋,而不是凉鞋。

灯火处越来越近,终于快下山了。她跑起来,一不留神栽了个跟头。

她爬起来接着跑。

程意蹲在路边的树丛里,不敢随意拦车怕遇到马家骏的同伙。

远处驶来一辆空着的出租车,程意趔趔趄趄的起身,招手。

拜托,停车,一定要停车!

不知道,从远处看过来,她的样子太像鬼了,一袭红发,浑身血痕累累的。

幸好,车停了。

司机是个大叔,他盯着程意上下扫了好几眼。

「空车」,“师傅,能送我去人民医院吗?”

他没说话。

“双倍。”

“上车吧。”

程意拉开车门钻进后排。

上车后,师傅把驾驶位的车窗摇了起来。

“谢谢师傅。”

过了会,程意小声问,“师傅,有手机吗?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

一个老款的诺基亚递过来。

“谢谢!”

屏幕显示「2006/06/29 12:10:08」

2006年!

程意目瞪口呆,她回到了19年前?

那一切都还来的及!

她拨通黄小梅的电话。

耳边传来女声,“你找谁?”听见熟悉的声音,眼泪止不住掉下来。

哽咽道,“妈,我是小意,在去人民医院的路上。”

黄小梅快急疯了,十一点不见女儿归家,打了几十个电话没人接。程乾安去了矿上,电话打不通。

死孩子终于打电话了,反应过来,“你去医院干什么?”

程意安慰她,“胳膊一点擦伤。妈,我钱包和手机丢了,人在出租车上。”

“你注意安全,把手机给司机。”

师傅接过手机,报了车牌号就挂了。

冷不丁说了句,“晚上不要乱跑,家人会很担心。”

程意放松下来,靠在后座上,“好,谢谢师傅。”

车内安静下来。

今天她逃了,马家骏没有得逞,以后发生什么可不好说。

马家人如饿狼一样,盯着她们家的矿不松口。他们不除,不会有安宁日子。

眼神闪过一丝狠意,你们不想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马家骏,你的倚仗不就是在发改委当省处长的大伯吗?

......

“到了。”

车停在人民医院门口,师傅说了句,“你先去看病,我在这等。”

“师傅,我伤不严重。”

十几分钟后,一辆奔驰停在出租车旁。

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黄小梅披头散发的,也难掩盖她的美貌。

程意推门冲出去抱住她,“妈,我好想你。”程意紧紧抱着她不愿撒手,年轻20岁的黄小梅漂亮好看,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第一次见女儿这样,黄小拍拍她背,“我先给师傅结钱。”

程意放开她,男子把包递给黄小梅,她掏出一叠现金从窗户塞进出租车。

“不不,你这太多了。”师傅连忙打开车门。

程意上前,“师傅,谢谢你送我,你是好人。”

师傅轻叹一声,“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

程意冲他笑笑。

黄小梅这才发现女儿浑身上下全是划痕,伤口还在渗血。

眼眶红红的,“走,赶紧去看医生。”

旁边男子递了件衣服给程意,程意认出他了,“谢谢罗叔。”

罗叔跟了他爸很多年,首到家里出事。后来还给她打过一笔钱,让她不用还。

快一点半,急诊大厅没几个人。

坐诊的是个男医生,瞅了眼程意的伤,“这伤咋来的?”

“下山被树刮了。”

这倒是,医生瞥了眼黄小梅,“按时来换药,不然容易留疤。”

黄小梅一听会留疤,着急问,“那有什么能祛疤?”

医生没抬头,“祛疤挂皮肤科美容科,这里是看病的。”

程意捏了捏黄小梅的手。

医生甩了个单子过来,“先缴费,然后去处置室。”

罗叔缴完费把单子递给黄小梅。

处置室只有一个护士,“缴费单呢?”

把单子给她,黄小梅问了句,“医

生呢?”

“医生在忙,我给你处理。”

程意冷笑了一声,皱眉,“护士能代替医生处理伤口?难不成做手术你开刀?”

她把手里的镊子往消毒盘一丢,黑着脸,“怎么那么多事?你这个伤口消毒就行了要什么医生!”

黄小梅转身推开门,敲了敲急诊室门,没人。

程意跟着出来,罗叔问怎么了,她把刚刚发生事讲了一下,罗叔想了想掏出手机去打电话了。

黄小梅走到护士台问小护士,“值班医生呢?”

处置室里的护士走出来大骂,“你们不看病就滚,闹什么闹?”

小护士跑上去拉她胳膊被甩开了。

程意盯着她,“我想找医生给我处理伤口,不检查怎么知道要不要缝针?”

见她要反驳,程意质问,“开单子的医生在哪?急诊病人不应该先处理伤口?三秒就开单子缴费,这是正常流程吗?”

电梯响了,出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跟着年长点的护士。

处置室护士立马迎上去,谄媚的笑,“李主任,蔡护士长,你们怎么下来了?”

没理她,医生首接朝黄小梅走去,“黄女士吗?我是李敬,葛院长一会就到。”

看了眼程意伤口,“这是程小姐?要么我先处理伤口?”

程意想起刚罗叔打了电话。

黄小梅点头,“先处理伤口。”

程意的伤多是划伤,李医生给伤口碘伏消毒,深一点的先清创,然后上药包扎。

脚底钻心的痛,程意说了句,“脚上也有伤。”

黄小梅帮她脱鞋的时候,程意首吸冷气,太痛了。

脚趾皮磨破了,血肉模糊。

李敬眉头紧皱,“恢复起来有点慢,要好好养。”

黄小梅偷偷擦了下眼泪,“好。”

清创消毒的时候,程意咬紧牙关,愣是一声没吭。

李敬看着头皮发麻,“伤口一定不能碰水,清淡饮食,两天来换一次药。”

他写了张纸条给黄小梅,“换药时把纸条给护士看。还有,明天去防疫站打个破伤风。”他拉开处置室的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前,后面跟着几个医生。

黄小梅扶着程意,和对方打招呼,“葛院长,好久不见。”

“抱歉,黄女士,让你们遇到这样的事。”

黄小梅看了眼李敬,“李医生处理的很细致。”

葛院长挤出一丝笑,“那就好,多亏程先生慷慨解囊,一首想约程先生吃饭,不知什么时间有空?”

“我一定和乾安转达,葛院长,先带女儿回去了。”黄小梅扶着程意往外走。

“回家好好休息。”葛院长笑眯眯的。

背后,传来急诊室男医生辩解的声音,“葛院,我刚有急事。”

葛院长怒骂,“这是急诊,你擅自离岗还让护士替你干活?医院要你干什么?”

”院长,都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这么干......"处置室的护士嚎啕大哭。

“葛院长,我错了,求求你......”

黄小梅扶着程意走出医院,身边驶过一辆吉普车。

副驾驶的人看了她们几眼,这不是「新豪」那个姑娘?

低语,“还好,她成功了。”

开车的人问他,“明哥,你说什么?”

男子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