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位招租中 作品

16. 第 16 章

贾想笃定他定然不知卜罗的嘱咐,也不知他拥有白日梦游表演人格的天赋。


但贾想知道,宓娥娘娘被他喂给鬼婴了。


回想起宓娥娘娘在手中的触感与重量,以及砸向鬼婴后那声清脆的闷响,贾想心中竟腾升起几分莫名的成就感。


于是,贾想如实地说:“我把宓娥娘娘的神像丢出去了。”


陈乐行茫然:“丢……出去了?”


“就是,”贾想试图描述当时万分险恶的情景,以及他干脆果断的英姿,无奈语言贫瘠,“我丢的,就这样。”


陈乐行无言沉默片刻,认真地消化贾想的意思,最终放弃了。


他疲惫道:“那也没办法,必须去找宓娥娘娘,否则不知触犯卜罗说的规则后会发生什么。”


贾想止住脚步,明白重返二楼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视死如归地往后一望。


鬼婴们的上半身已经彻底脱离了墙壁,嘤言嘤语地朝他们伸着双手,手指肉嘟嘟的,像莲藕孔里钻出数条扭动的蛆虫。


贾想手持蜡烛,烛火的温热挥洒在他的脸颊上,照映出紧蹙的眉心。


他看准楼梯口的方向,一鼓作气地冲了过去。


“吧唧——”


贾想抱着陈乐行以脸吻地。


天可怜见,贾想常年窝在实验室,闻人想的身体更是养尊处优,何况仙者用惯了灵力,实操训练难以入目。


这一蹬没提供动力就算了,反作用力还把贾想震得小腿肌肉抽筋。


陈乐行被贾想这一操作气笑了,再也绷不住他那张虚心恭上的脸孔:“你在整什么幺蛾子?”


胸膛下的身躯一僵,旋即往上提了提,很快又被重重地吸回地面。


贾想本就被血印折磨得通身疼痛,身上还压着一个陈乐行,身前是堆积无缝的鬼婴肢体,可谓是进退两难。


他恨不得跳起来扇陈乐行一巴掌,怒斥这个把祝千龄丢他家后院的罪魁祸首。


正窝着一腔怒火,贾想的裤脚忽然被拉扯了一下。


贾想低头,一只肉胳膊正用力地扒拉着他的裤脚。


那是一张泪眼朦胧的白净脸蛋,眼泪划过脸颊,两坨红胭脂被晕湿,半张脸都是斑驳的红色。


见贾想与他目光相对,下垂的嘴角缓缓地向后裂开,露出一嘴唾沫横流的紫红色口龈。


贾想身体中突然涌入一股强劲的动力。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奋力拔开腿,向楼梯口迈去。


楼梯墙面的鬼婴已经伸出了大腿,大半只身子悬在半空,一只压着一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见贾想朝他们这边移动,鬼婴们兴奋得左推右挡,争抢着去够贾想。


贾想将蜡烛往墙壁那边一挥,鬼婴们尖啸着缩回手,怨毒地盯着他。


还在平地时尚且慌乱,上楼梯更是艰巨,贾想只觉得自己的膝盖被扎满了银针,每抬一下,便细细密密地蛰着他的神经。


楼梯口的红光已经被鬼婴们的身躯遮了个七七八八,更有早已从墙中抽出全身的鬼婴,候在台阶上,阴湿地趴着,痴痴盯着与之双向奔赴的贾想。


陈乐行低声道:“不用躲,冲上去。”


言罢,他拔出腰间的剑鞘——挂着不死人图腾的长剑不知丢失在何处,这下连虚无缥缈的现代信仰也无法庇佑他们了。


陈乐行把剑鞘点燃,剑鞘尾端撩起一股沉木烟熏,直直地怼向趴在阶梯处的鬼婴。


鬼婴痛苦地嚎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双目,失去支撑力后圆润地滚下了台阶。


贾想咬牙,抬起沉重的双腿往上冲。


忽的,他顿住了。


贾想喘着粗气,鼻尖萦绕着鬼婴身上散发出的诡异奇香,背上的陈乐行重逾千斤,贾想头重脚轻,眼前的景象重叠交映。


鬼婴们头挤着手,手抓着脚,脚踹着肚兜,严密地融合在一起,或喜或哀的面容横七竖八地贴着,眼珠子不约而同地盯着贾想。


一堵墙。


一堵拦住出路的鬼婴肉墙。


即便有火焰驱散,但蜡烛实在是太微弱了,刺不破这片蠕动的人墙。


贾想往后退了一步,肉身虽踩在实地,他的思绪业已浮空。


死局。


“陈乐行,”贾想死死咬着后槽牙,逼迫自己稳住心神,“那个卜罗,讲了什么规则?”


陈乐行答道:“夜间不可窜门访客,不可外出,不可开窗,若非不得已,需得请示宓娥娘娘。”


贾想避开一侧朝他招摇着手的鬼婴,缄默不语。


背后的陈乐行沉沉地俯趴着,凑近他的耳廓,低声问道:“敢问公子有何疑惑?”


冰冷的触觉掠过贾想的后脖颈,冻得他牙齿打颤。


“没有。”


贾想心头蹦动如雷。


他试探地问:“你说,晚上怪物这么多该怎么办?”


陈乐行歪头:“烧掉?”


贾想嗤笑。


“挖三填一呐,你个假mC玩家。”


话音一落,贾想将火烛怼到了陈乐行的脸上。


一道尖锐的鸣叫声。


“阿郎……”


陈乐行的声音变得尖细起来,音调歪歪扭扭地钻入贾想的耳道中。


贾想用力地撑开想要咬他的陈乐行,手心里尽是黏稠的液体,滑嫩的舌尖舔舐着他的掌心,瘙痒又恶寒。


一阵阴风拂过,整座楼道陷入了一片昏暗。


“阿郎……阿郎……”


贾想麻木地接受了自己背后一直伏趴着怪物的事实。


手中红烛已灭,被驱走的鬼婴们试探着扒拉住贾想的鞋跟。


身后的怪物四肢像八爪鱼似的纠缠住贾想的身躯,死活扯不下来。


喉结处的红印越发灼热,贾想双眼视物逐渐涣散。


完了。


贾想胆寒。


他并不畏惧死亡,这几个月的光景是他赚的,只是贾想未曾想,他会以比心梗还要恶心的死法离去。


祝千龄怎么办?


贾想忧虑地想。


会有人顶替公子想的躯壳吗?


会不会像雷青和陈乐行那样,强迫祝千龄呢?


如果这副躯壳真的换了芯,祝千龄能分辨出他和别人吗?


贾想眨了一下眼,眼前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能见鬼婴们在暗色中若隐若现的青白面容。


他不想死。


蓦然,在贾想的指尖,一颗火苗“噼啪”窜了出来。


直接跟你们爆了。


贾想不死不休地想,心中快意肆然。


他一点点碾碎左手的灵脉,破碎的脉象中,灵气喷涌而出,融入火苗中。


火苗爆裂而起。


火花跳在鬼婴的身上,鬼婴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火舌顺着楼梯向上攀爬,橙红色光芒瞬间就照亮了整间吊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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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婴的哀嚎声,火焰的咆哮声,木头的爆裂声。


喧闹而又华丽。


陈乐行沾了火后滚落在地,灼灼火光中,高声尖叫着,口中不断溢出白沫,最后吐出一颗肉色的球。


那颗球表面分布着暗紫色的线条,还朝气蓬勃地跳动着,被火一烧,乱蹦着滚下楼。


最后化为了一摊白沫。


白沫落在楼梯上,融化成一滩乳白色的黏液,湿哒哒地拉着丝。


火舌在黏液上舞动。


陈乐行虚弱地跪倒在地,喃喃:“不可……山中纵火……”


现代人刻在骨子里的遵纪守法。


贾想安心了,他架起陈乐行,安抚:“放心,我会灭火。”


火势迅速蔓延。


贾想决心离开吊脚楼,他问道:“你知道祝千龄怎么了吗?”


陈乐行迷迷糊糊地回应:“公子不是一直守着他吗?”


“守?”贾想咬唇,疑云越积越重,沉甸甸地压迫着他。


“千龄伤势严重,服下太岁不见好转,”陈乐行说话越来越顺,意识逐渐清醒,“公子杜绝他人照料,独身照顾千龄。”


在林中受到鬼婴袭击重伤的人,恢复成了祝千龄。


贾想一时不知自己是否在做梦:“其他人呢?”


“傀嘉与车禾二人在另一座吊脚楼,咎仙子半夜离去,我欲阻她,却遇见金蚊子,中了套……”


二人相互搀扶着,被称作金蚊子的鬼婴们在火舌的玩弄下融化成了乳白色的油脂,木墙被火烧得咯吱作响。


油脂溢出一股股香氛,气味浓厚,似曾相识。


滔滔浓烟中,贾想的嗅觉捕捉到了熟悉的滋味。


油脂被火烧出的香味,像极了祝千龄手中那一碗菌汤的味道。


贾想数不清自己来到此地后肠胃受了多少折磨,但他至少确定一件事——太岁绝不可能是单纯的菌类。


说不定,这些被称为金蚊子的鬼婴,就是太岁本身。


如蚊子一般无孔不入,见到人就要往上啃一口,金蚊子这名儿比太岁还要衬鬼婴。


贾想的左手灵脉尽断,才耗住了这群金鱼屎一样的金蚊子,若是祝千龄该怎么办?


“陈仙长,不知你追赶咎仙子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例如我这座吊脚楼是否有人出入,带走了……”


“公子,您为何如此关切千龄呢?”


贾想摸着门把的手一顿。


陈乐行眼睛半合,分辨不清神色。


凉风从门缝中钻进来,吹走了些许火焰带来的闷热。


贾想压着自己冷静下来,找回公子想冷嘲热讽的口吻:“我关切?”


“但凡你被种下血奴印,你能比我更不关切吗?”


贾想嗤笑一声,推开了木门。


陈乐行挪开目光,歉道:“是属下冒昧,妄自……”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


吊脚楼外,夜风袭人,檐角铜铃轻摇。


每一座吊脚楼的大门都敞开了。


窄小的门后,一个个瘦长的人影矗立着,他们半边身子沐浴在月光之下,肤色惨白浮荧。


或细或圆的眼眶中,眼白所剩无几,黝黑瞳孔扩散至整片空间,反射着淡淡的银光。


寨民们一动不动,盯着二人。


他们僵硬地挪了一步。


他们嘴唇蠕动。


他们说:“违背宓娥娘娘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