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 失手(三)
铛铛铛…
看似柔软的灵符,在碰触撞击到韩易肉身的瞬间,不断发出犹如金属砸击的清脆声响。
灵符片片破碎炸开,如同一只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一般,漫天飞舞。
洪流源源不断,整片天空,洋洋洒洒,完全沦为了一片黄色海洋。
可看似浩大的海洋洋流冲击中,却有一只庞然巨兽,逆流而上,速度奇快无比冲来。
“这…怎么可能?!”
柳妙轩瞳孔猛缩,心中一惊。
这戍金符杀,虽然不是他所学中威力最大一种符阵,但一旦布置成型,轻易轰杀大宗师层次的敌人,轻轻松松。
再加上他对于此阵极为熟练,消耗真劲不多,威力却不俗,已经算是他拿手底牌之一。
轰!!!
只是迟疑了这么一瞬间。
韩易庞大的身影冲出,骤然高高跃起,宛如神话故事里的人形巨兽一般,遮天蔽日,带起无边狂风。
月光下,他双拳合拢,举过头顶泰山压顶一般,轰然砸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覆盖充斥着柳妙轩心灵。
被狂暴力量冲击压缩而来的劲风,甚至相隔甚远,就已经吹得他浑身皮肤呈波浪状,不断向下抖动。
“区区…山下俗人……我岂能岂能”柳妙轩狂吼一声,迎着狂风,艰难地抬起头。
他双手五指指尖上,陡然亮起刺目亮光,大量真劲子弹一般疯狂打出。
每有一团真劲飞出,马上就有一张灵符亮起。
“岂…能低头!!!”柳妙轩一声怒吼,全身上下亮起的灵符轰然炸开。
“浑天土龙…给我炸!!!”
他身为上三峰弟子,身上岂能没有几件厉害物事?
浑天土龙符,就是由上脉长老,赐予他的护身灵符。
黄色光流凝聚成型,瞬息化为一条巨大的黄色土龙,飞速射出,正面朝韩易撞了过去。
轰隆!!!
浑天土龙哀嚎一声,不过是在接触硕大双拳的一刹那,身躯就截截断碎,像是被压液机碾过一般,无数细小灰尘弥漫,顿时周围化为黄色迷雾一片。
“你…怎么可能?!我认……”
柳妙轩原本自信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他陡然尖叫一声,想要求饶。
可认输两字还没说出来,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了。
元妙宗一众门人自以为然的态度,始终高高在上,坐看云卷云舒,俯瞰云州所有的风气。
终于是自食恶果。
常年的隐居生活,让他们在对敌厮杀的时候。
习惯性的依仗各种秘术、法宝、符箓等外物,以大境界碾压对方。
先是一轮灵符法宝砸下去,然后就是阵法封锁,呼唤灵兽,等敌人消耗差不多了,最后以秘术绝技收尾。
背靠着强大宗门,堂而皇之,大势压人,以力破巧。
也让他们下意识的认为,对面不敢下死手,自己不会遭遇死亡威胁。
固定模板化的套路,真正战斗厮杀流血经验的缺失。
一旦有异常,意料之外,打破套路的事情出现,就会大脑一片空白,反应慢上一拍。
等到所有手段被化解,对方近距离突脸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妙,没有办法了,举手投降。
可惜,为时已晚。生死结局,就在一瞬间。
轰!!
黄色迷雾剧烈抖动了下,一道庞然身影猛然冲出。“话说…你们元妙宗的人……是练武练傻了,躲都不会躲敢正面硬接我一拳”韩易皱眉看了眼残留着淡淡血液双拳,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他压根就没听清柳妙轩在说什么。
和此等级别的高手交锋,还敢分神,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所以此时,他还有些奇怪。
明明最后一下,对方真劲尚未消耗一空,还有余力,结果莫名其妙的放弃防御,空门大开,连闪都不闪。
看上去,真的和木桩差不多。
这不就是和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差不多?
难道练武…也会有武呆子?
其实就算刚才韩易听清了,也不会留手。
都什么时候了。要么一开始就不打。
打起来,那就是你死我活。
这种假装投降,出言蛊惑的言语…他一般都当作屁话。
万一是敌人示弱,然后趁你收手反噬体内出现内伤,再来一个偷袭反杀。
那不妥妥的,就是大冤种行为?
哭都没地方哭,只能饮恨九泉。
韩易这么多年的厮杀经验,类似的事情…可是见过不少。
嘭!
一具无头尸身从韩易身后落下,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
柳妙轩的头颅,被硬生生砸进到胸腔内,连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这么憋屈的憋死。
他至死都没明白,为何支脉长老赐予下来的护身符箓,连对方防御都没打穿…
为何护体的宝衣一点作用都没起,就已经破碎失去效果…
为何对方明明知道他元妙宗弟子身份,依旧敢下死手…
为何自己已经放下脸面求饶了,为何还会惨死…
太多太多的疑问,导致他哪怕是死,依旧死死瞪大双眼。
嗤嗤嗤嗤嗤嗤!!!!!
此时无数根拂尘拂丝,紧随其后,轰然刺向韩易后背。
一连串拂丝犹如利箭根根爆开,在他背上留下大量的坑坑洼洼。
先是突破真劲,然后再是黑气防护,费劲全力终于有几根拂丝,刺进了坚硬皮肤内。可马上,韩易肉身强大的自愈能力发挥功效,皮肉一阵蠕动过后,坑洼消失不见,上下恢复如初,些许符纸碎片和断掉的拂丝,被自动排出。
“所谓的元妙宗上三峰弟子…难道……就这么弱???”
两位元妙宗所谓高人的攻击,韩易轮番正面接下,此时内心顿时产生一丝丝古怪。
他感觉自己…
似乎有些高估元妙宗了。
元妙宗或许整体极其强大,但放到到个体实力身上…
好像也就那样。
先入为主产生的晕轮效应…果然不可信……
“妙轩!!!”黄色迷雾此刻散开,燕玄机终于看清了眼前局势。心神一阵惊骇恐惧,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