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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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禾不想跟周鸣初有太多交集, 偏偏那场酒局后,又?在新加坡的展会上再次遇见。
这一次代表DC,文?禾成为了站在台上的那个主讲。
稿子?她自己写的, 全程英文?, 没?人知道?她在过去的一年里练了多少遍, 又?把别人的讲演录下来听了多少回,才能在台上讲得清晰流畅,下来后遇到客户和同行,也跟人侃侃而谈。
上一次来, 文?禾感觉自己是扒着井口的蛙, 等参与进去, 她已经?跃出那口井,稳稳地站在地面。
nana朝她竖大拇指:“行啊妹妹,可给我们长脸了, 怪不得谷总要挖你过?来,还?是他有眼光。”
“再吹我就飞了。”文?禾轻轻拍她肩膀,两?人在会场跟客户聊了会, 回展馆时经?过?e康的展位,文?禾被人喊了过?去。
基本都?是认识的,一班老同事惊喜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问东又?问西?。
文?禾靠着展柜跟他们说话,换脚时听到他们喊周总,周鸣初过?来, 看眼她的脚。
文?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今天走路太多,公司又?不给换平底鞋, 她脚痛只?能这么靠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聊。”文?禾悄悄把脚后跟塞回鞋里, 转头?时看到任敏君,朝她微微含笑,往DC的展位走回去。
春哥看着她的背影:“小文?越来越漂亮了……我刚刚听了她在上面讲,真不赖。”他随即感叹,说文?禾在DC混得风生水起的。
张吉安说:“她在哪里都?能混得好,出了DC也是一样的。”
“你小子?,”春哥好整以暇地看他:“我也没?说她去哪里会混不好,就你会夸,我看你以前老是屁颠屁颠跟在人家后面,不会是对小文?有意思?吧?”
“没?有没?有!”张吉安连忙甩头?:“我就是感激文?组长,我们一起谈那么多客户,她也教了我很多东西?,我真的就是感激她。”他吓得要死,生怕被这个坑给埋了。
周鸣初在一旁看客流数据,头?也没?抬地问:“她教了你什么?说说看。”
张吉安还?真就说了,文?禾教他怎么谈客户,怎么应酬怎么说话,怎么观察对方神色,怎么合作怎么逼单,一五一十,他记得清清楚楚。
周鸣初手里翻着资料,任敏君过?来报了个客户的情况,他点点头?让她自己看着办,手里东西?一扔,出了展位。
展馆里人流涌动,文?禾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客户,因为刚刚在内场上台的缘故,一些同行也对她脸熟,过?来找她或者请她过?去。
文?禾跟着到了一个同行的展位,周鸣初也在,地方不大,只?能将就着站。
仪器很先进,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外国?客人在听,刚开始还?好,但?那几位绕过?来看接口的时候,身上浓郁的香水伴着体味激得文?禾往后一仰,后脑勺碰到周鸣初,闻到他身上微微烟草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她边道?歉边挪开,想走的,但?又?对这个仪器感兴趣,只?能耐心在旁边站着听。
很快同行带着客人去洽谈,文?禾拿了产品册子?,上面印着一位老人家试用的画面,周鸣初忽然?问:“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还?好。”文?禾看着册子?上的老人,银发皱纹,油画一样面容,确实跟她奶奶有点像。
周鸣初回想:“我上次去的时候,她说刚刚扎针回来。”
文?禾嗯了一声:“她腿有点风湿,我们村里有个老中医,痛的时候会去扎两?针。”
周鸣初拿起册子?,就是一款缓解风湿的治疗仪。
他翻了两?页,收到卢静珠消息,说诊所开业,请他到时候过?去。
不用想,周鸣初直接拒绝了。
回完消息文?禾已经?走开,周鸣初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抬了抬手臂,从袖子?上捡起一根长头?发。
这次的展由协会牵头?,晚上吃饭,大湾区的器械商都?在同一个地方。
文?禾跟着谷志德应酬,中途被nana碰了碰腰。
按她的示意,文?禾见到在另一边的周鸣初,他旁边除了张吉安,还?跟有任敏君。
境外本来就是任敏君负责,今天e康的主讲人也是她,这种场合跟着周鸣初再正常不过?,而nana让看的,是任敏君望着周鸣初时的目光。
敏锐且愿意琢磨的话,不难看出,超越了上下级之间的仰慕。
nana问:“有没?有什么想法?”
文?禾说有:“我喝不下了,你跟谷总,你上。”她把nana往前推,自己溜号出去。
人多的地方,尤其喝酒的地方空气容易浑浊,不出来换换气神仙也受不了。
换完气回去,听见里面在说谷志德退婚的事。
新加坡那位邹总喝大了,正调侃谷志德,说他跟周鸣初到底还?是没?结上亲,又?笑着说:“不过?好男儿?何?患无妻,谷总条件这么好,再等等新的缘分。”
谷志德很平静:“暂时是没?想法,不过?,还?是借邹总吉言。”
邹国?伦跟他又?碰一杯,今天喝得尽兴,开完谷志德的玩笑又?转头?问周鸣初:“之前听老汪说周总有女朋友,我还?想有这么久,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周鸣初垂手敲着杯壁,半晌说了句:“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
邹总扬了扬眉,探究地问:“听这意思?,女方不想结?”
周鸣初没?吭声。
邹总眼睛一转,看着任敏君:“小任好像也没?有男朋友,她爸妈都?在中山,离广州也不远,是不是……”
张吉安是反应最快的那个,立马说:“邹总喝得有点多,都?开始讲神话了。”
邹国?伦还?想说什么,张吉安过?去给他倒茶,一脸憨厚地吹捧道?:“常听我们周总说您讲究,我相信您肯定跟我们周总一样,玩笑归玩笑,公和私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给他这么一拦,邹国?伦也察觉自己确实喝大了,赔笑两?句,另起话题。
nana伸手掐文?禾,文?禾只?当没?听到。
她正跟吕晓诗聊微信,吕晓诗跟宋川婚期已经?定了,让她当伴娘,还?发礼服给她挑,又?问想不想知道?伴郎是谁。
文?禾说不想知道?,吕晓诗逗来逗去还?是笑了:『放心,不是他表哥,他说他表哥没?经?验,找的别人。』
文?禾忽然?想到周鸣初的妈妈,外甥结婚,不知道?宋斯兰会不会回国?。
她脑子?里浮现宋斯兰的面容,下意识看了眼周鸣初,他也正在看她。
文?禾刹那涌起一些奇怪的感觉,但?收回视线,也没?当一回事。
直到转天她跟nana出去玩,偶遇周鸣初和张吉安。
新加坡不大,景点也就那么多,碰到也是存在巧合性的,所以文?禾仍然?忽视,抓紧时间游历一把南洋风光。
傍晚回酒店听说有泳池趴,又?换了衣服去参加。
泳池趴很热闹,滨海湾也很漂亮,nana说这里其实跟珠江新城很像,文?禾同样有这感觉,加上时不时能听到粤语,模模糊糊地,确实会觉得没?离开广东。
她拍了一圈照片,找其它角度的时候看到个熟悉身影,直觉令她停顿,摘下墨镜仔细看了看,真的是周鸣初。
景点再少酒店再小也没?有这么频繁碰到的道?理,尤其他们视线碰到几次,周鸣初避也不避。
文?禾这次无法忽视,披着浴巾过?去问:“你在跟着我么?”
周鸣初没?说话。
文?禾纳闷:“如果不是,就当我自作多情,如果是……”
周鸣初问:“如果是,怎么样?”
文?禾顿了下:“不要跟着我们,你这样很奇怪。”
“哪里奇怪?”墨镜下的周鸣初像听不懂人话。
文?禾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微微抿唇,转身拉着nana去另一边。
nana还?跟她挤眉弄眼:“聊什么呢,跟你前男友?”
“没?什么。”
“跟前男友没?什么聊的?”
文?禾说:“只?有架吵,你要听么?”
“有架吵才证明还?有感情,余情未了啊。”nana狂笑。
哪来那么多余情未了,文?禾擦了擦墨镜,同样戴上。
回广州后,她拿到Q1的奖金,也终于兑现几年前吹的牛,请章茹吃了一顿人均2000的潮汕菜。
她挣了钱,章茹吃起来毫无负担,还?捏她手臂:“你在DC挣得多呀,都?瘦了。”
文?禾说还?好:“辛苦钱嘛,瘦点正好,我总在外面应酬喝酒,都?感觉喝胖了。”
不是假话,天天泡在酒局确实容易胖,文?禾从这一餐开始克制,章茹却撒开了吃,吃完拍拍肚子?,隐隐有点孕相。
文?禾想起正在孕中的毛露露,对她瞟了又?瞟,章茹说:“怎么啦?”
文?禾摇摇头?,却还?是没?忍住:“你跟叶总有要小孩的打算么?”
“没?说这个啊。”章茹是懵起来走路能踩人脚后跟的那种,她打了个饱嗝:“生不生无所谓,反正我有猫。”
文?禾噗哧一笑:“那我也有。”
章茹嘿嘿笑,踮起脚搭她一边肩:“明天打麻将去不去,教你广东麻将。”
文?禾想去,但?这几个月展会多,她刚从新加坡回来,明天又?要去一趟美国?:“等我回来吧,回来我跟你们学。”
“哦哦,你去多久,猫要不要放我家里帮你养几天?”
“没?事,我邻居可以帮我喂。”文?禾想都?能想到:“两?只?猫在一起要打架,到时候把家都?拆了。”
两?人走出餐厅,叶印阳正好过?来接。
他刚从机场回来的,章茹问:“你多久没?睡了?”
叶印阳说:“飞机上睡了一觉。”
章茹瞟瞟他,伸手抢他车钥匙:“我来开,你别等一下打瞌睡开到树上去了。”
叶印阳也没?说什么,站着等她跟文?禾道?别,两?只?手插到兜里,跟在她后面慢慢地走。
文?禾看着他们两?个走远,上车以后章茹嘴里没?停在说着什么,叶印阳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回信息。
但?即使在回信息,叶印阳也第一时间回应章茹,腾出一只?手摸她的脸,捏捏耳垂,章茹嘴一撅他就亲下去,浅浅地碰一下。
文?禾见过?感情最好的夫妻,除了她父母,就是这一对。
她曾经?多羡慕这样的感情,多想也像他们这样,可惜一直遂不了愿,但?好在现在,她有猫。
从捡回来到现在,麻圆被文?禾养得圆圆的,以前多护食,冷不丁就要挠人一下,现在每天等她回家,她不摸,它就一直跟着她。
几声滚雷,文?禾赶紧开车回家,广州最近在下龙舟水,不时就有一阵瓢泼大雨。
因为拿了几个快递,开门时往里搬花了些时间,麻圆本来在门后乖乖等着的,楼下小孩子?玩玩具经?过?,玩具发出类似于昆虫的叫声,它嗖地就跑了出去。
文?禾一脚把快递踢到门后,速度却还?是没?能追上麻圆,楼道?感应灯微弱,她在后面叫着叫着,猫声都?听不见了。
雨已经?在下,文?禾打着电筒找到楼底,遇到刚进来的徐池。
他把喝醉的毛露露老公送到家,出来后也帮她一起找,雨像泼水一样,好在他也养过?猫知道?怎么找,很快在在儿?童设施那里找到它,但?人也淋透了。
文?禾过?意不去,一边责怪麻圆一边从衣柜里找了套衣服给他换,之前买给周鸣初的那套,黑T黑裤。
她有些迟疑:“这是我……前男友穿过?的,干净是干净,你不嫌弃的话,随便套一下。”
“没?事,可以穿。”徐池也没?那么多话,进洗手间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换好,又?建议她在门口装个挡猫的门帘:“你这只?猫平时不爱冲门,磁吸的那种就可以,稍微挡它一下。”
“好,我等下就去买。”文?禾给他拿了个袋子?装湿衣服,送到门口,徐池说:“我们那个店下个月就开业,你要是有空的话,帮忙捧个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文?禾点点头?:“我抽空过?去。”
挺晚了,徐池知道?留下去不太方便,他对她也总有太多的小心翼翼,怕她反感,于是弯腰跟麻圆道?了个别,提着自己衣服走了。
文?禾去找浴巾给麻圆擦毛,洗手间地是干的,应该是徐池用完后顺便拿她放在里面的海绵拖拖过?,他也很有分寸,没?用她任何?一条毛巾,大概是随便拿自己衣服擦的身。
文?禾余惊还?未定,出来教育了麻圆几句,手机在沙发上嗡嗡地响。
看了眼,是周鸣初的电话。
这么晚,文?禾盯着那个来电显示,一直盯到它自动灭掉,匀出一口气,没?理。
她不想再当他手上钓的那条鱼。
户外雨越下越大,免费洗车的好机会,周鸣初看到徐池从那栋单元楼下来,钻进一辆揽胜开走。
他握着手机继续给文?禾拨电话,同样的,这次文?禾也没?有接。
周鸣初在车里坐了很久,张吉安也等了很久:“周总,要不……找个地方停车?”
周鸣初牢牢地盯着徐池离开的方向,直到小区保安手电筒扫过?来,让把车开走。
他把手机一扔:“回去。”
雨噼里啪啦砸着车顶和门窗,下了一夜,隔天起床,头?痛得要死。
周鸣初出去喂鱼,站在旁边看鱼抢食,看眼时间,回到卧室找衣服。
衬衫,裤子?,找来找去,周鸣初按住衣柜门,忽然?用力地把门摔上。
他还?没?瞎到那个地步,认不出自己穿过?的衣服。
周鸣初拎上外套,这次直接拿了车钥匙出门。
雨已经?停很久,地面干燥,他从一楼走去露天车场,经?过?楼栋下的绿化带时特意看了看,那个槛已经?处理过?,抹得很平,应该不会再有人摔。
开上车,又?接到卢静珠打的电话:“你不来么?”
周鸣初边搓方向盘边问:“我不去,你这个张不开了?”
神经?病,卢静珠说:“周叔叔来了,他问起你。”
等几秒,只?听到周鸣初一句:“我有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总给我打电话。”
他收线很快,是卢静珠意料之中的事。
她淡定地扔掉手机,对着镜子?调整身上的衣服,也调整出最得体的微笑,走了出去。
周柏林正在会客区跟人寒暄,虽然?上了点年纪,轮廓身形却没?变,从背影看,还?是那个英俊风发的继父。
也仿佛有一个瞬间,卢静珠变回那个怯怯的小女孩,知道?这个人可以为自己避风雨,所以下意识想躲在他后面,但?也时不时要观察他的神色。@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钱人没?有不花的,比起来周柏林其实不算多风流,是她妈妈第一眼就知道?要拴住这个男人,所以用尽手段,又?恰好宋斯兰也犯错,才给了她妈妈机会,顺利嫁给周柏林。
她也叛逆,读书的时候骨头?硬,想证明自己不惦记他那点产业所以没?听她妈妈的话去学室内设计,但?当周柏林真的不愿意给她钱,她又?恨上了这个继父,恨他偏心自己儿?子?,恨他嘴上说都?一样,却又?不愿意在事业上帮她多少,还?要让她跟着谷志德去找投资人,接受诸多的挑剔与审视。
心绪杂乱,但?再乱,今天也是她的好日子?。
走到周柏林身边,他问:“阿鸣怎么说?”
“他公司有事,说晚点来。”
“晚点是几点?”
“在开会,没?细说。”卢静珠笑笑:“我也没?好继续问,他最近都?挺忙的。”
她这么讲,周柏林也知道?儿?子?大概率不会来,顿了一会说:“你再叫多两?个人,捧场的客户不要冷落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卢静珠转身跟主持人对了对流程,想往楼上走,却忽然?听见引擎声,对面商铺一辆停得好好的车就那么驶进来,车头?直冲着她。
卢静珠两?脚定住,吓傻的瞬间被一双手用力推开,她脸上刺痛,感觉有血滴到眼睛里,呆呆地转过?头?,见周柏林被撞倒在地,一动不动。
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