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雾中立影
“将…将军,是…是常飞章!”
先一步走在前面探路的将士,连忙撤回来,面带惊恐声音颤抖道:“他…他死了。”
常飞章接连两日消失无踪,好不容易追随着线索一路赶来,探路的两个将士却说常飞章死了,可雾气里面的人分明是立着身子的。
怎么会有人站立而死!
极度的恐惧在众人的之间蔓延开来,光是想想常飞章站立而死的场面,就令人心里发怵,头皮发麻。
恐惧感在众人之间滋长和蔓延,表情满是不安。
离程肃不远的贺宇在听到死者是常飞章时,眼睛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再度看向隐在雾气中的那道黑影。
顷刻间,贺宇的脸色变得煞白,一下子跌坐到了地上,满目惊恐之态。
虽不是很大的动静,但在此刻安静又凝重的氛围里,也显得十分惹眼,引得众人纷纷朝贺宇看去。
见此,程肃的眸色沉了下来,显然已在忍怒的边缘。
“一个个是没见过死人吗!”
平民百姓看到这副场景害怕也就算了,常年驻守边关,征战沙场的将士也一副惊恐的模样,让程肃十分不满,出声呵斥。
说罢,程肃眉眼凝重,越过僵直在前面的两个将士,径直朝常飞章的身边走去。
透过迷蒙的雾气看去,就像是两个人站在雾中交谈。
少顷。
隐在雾气中的程肃怒“哼”了一声道:“如此,便把你们吓成这样。”
程肃的声音夹杂着愤怒,还透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不满与失望。
在程肃落下此话后,众人恐惧不安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但心中仍然惴惴不安,依旧不敢上前。
就在大家仍持有观望态度前,洪明旭没有理会他人,先一步拖着受伤的身体,眼神满是坚决朝程肃的位置走去。
确认两人都没有性命之忧,众人才终于放下心来,挪步向前。
看着大家都往前走去,林乐知也迈动步伐上前走去。
可还没迈出去半步,身子就被向后拉扯而去,林乐知当即重心不稳向后跌去,好在后面有人承托着自己,才没有倒下。
感受着死拽着自己胳膊的力量林乐知转回头去,关子恒一副惊恐不已的模样,低垂着脑袋视线不敢直视那团雾气。
亦或者说,雾气中的那道黑影。
“乐…乐知,要…要不还是别过去了吧,这地方我总感觉有些邪性,怎么会有人站立而死。”
在林乐知被关子恒拽住的功夫,走在后面的萧以祸一行人跟了上来。
林乐知先是看了一眼清川,而后又与萧以祸四目相对,心中油然而生了一丝尴尬,匆匆移开视线尴尬的笑着摆手道:“你们先走,先走……”
见林乐知明显回避的神色,萧以祸也没有说什么,收回了视线三人往前走去。
待三人走远,一同停留在原地除了林乐知和关子恒两人,还有方才跌坐到地上仿若丢了魂一般的贺宇和正将其扶起的孟大丰。
“小宇,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孟大丰关心的话问出去了,但贺宇却像是跟周围环境断联了片刻一般,再孟大丰再一次连名带姓喊过“贺宇”后,贺宇才终于回过神来。
但神情依旧木讷,不解释的搪塞道:“孟大哥,我没事,许是这几日没休息好,有些恍惚,我们过去吧。”
说话间的贺宇稍微瞪大了眼睛,眼底不减恐惧,但声音中却隐透着一些急切,似是想要确认些什么。
待贺、孟二人离去,林乐知将视线放回了关子恒的身上。
林乐知稍稍低了下自己的身子,想要与关子恒对上视线,可无奈关子恒的头垂的很低,还紧闭着双眼,完全不打算交流的模样。
看关子恒这样,林乐知忍不住打趣道:“我说子恒,你天天读那么多圣贤书,居然还怕这些?”
“书是书,胆是胆,本…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关子恒的话说的没什么底气,眼睛也闭的更紧了。
“是吗?我倒觉得书中自有脊梁骨,装神弄鬼皆由人。”
“好你个林乐知,居然嘲笑我!”
听出了林乐知话中有话,关子恒当即不忍回应道,还松开了紧抓着林乐知的一只手,抬高握紧了拳头,欲要给林乐知一点颜色瞧瞧。
林乐知知道关子恒不会真的动手,瞅准了这个空隙,把自己从关子恒的手中脱离了开来,连忙后撤着步子,贱嗖嗖的说道:“想打我,你先睁开眼再说吧~”
听着林乐知的声音逐渐飘远,留在原地的关子恒,当即慌了神。
即便再害怕也只得睁开双眼,眼神小心翼翼又不安往旁边看去,一点点的把头抬了起来。
这一抬不要紧,结果发现林乐知压根就没有跑远,而是离自己站在不远处,一副看乐子贱兮兮的模样。
瞬间明白过来,方才林乐知跑远的声音是装出来的。
关子恒也顾不得害怕了,迈动步伐道:“好你个林乐知,居然敢看我笑话。行,有本事你就站在那别动!”
这次,林乐知自然不会擎等着关子恒过来打自己,连忙撒丫子抬脚跑路,但嘴上依旧欠欠的说道:“我没本事,你有本事你追上来啊~”
林乐知脚底抹油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看关子恒,估摸着离大家伙不远了回过头去,刚一回过头,就差点撞到人的身上。
林乐知连忙止住了步伐,想要拉开距离,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倾倒。
一路小跑林乐知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要撞上的是谁,待到前面的人回过头来,拉住自己时,才知道自己险些撞到萧以祸的身上。
一旁的柳云赫回过头来,微微挑眉道:“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多…多谢。”
林乐知语气生硬的道着感谢,把手抽离开来,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僵硬。
还没等缓解尴尬呢,后追上来的关子恒在自己的后脑勺上,赏了一记脑瓜崩。
“还跑吗?”
林乐知面带尴尬的,拉着关子恒的手腕往一旁走道:“到地儿了,不跑了。”
林乐知这突然转了性子一般的态度,就连有些迟钝的柳云赫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看着远走的林乐知不习惯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见此,清川沉默着,并未言语。
前面一门心思要找林乐知出气,就把其他的东西全抛之脑后了,这会儿听到林乐知说“到地儿了”,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是被林乐知坑了。
不过,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地方,已经被雾气遮蔽住了。
只能吞了口口水,站在林乐知的身后,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常飞章的身上飘。
待到林乐知和关子恒也来到这里,洛止风已经对现场做过简单的排查了。看着常飞章的尸身,洛止风的神情十分的凝重。
林乐知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脑海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所看到的立身而死,不过只是由雾气而造成的错视。
常飞章并非站立而死,而是用攀爬在四周的藤条,在土庙的门前上吊自尽而亡。
常飞章的身上穿着一身夜行服,藤条上的硬刺已深深的刺入了脖颈之中,血线顺着脖颈流下,几乎与身上单薄的夜行服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但夹在胸口被染红的白纸,却令人联想到他死时的惨烈。
造成常飞章站立而死的假象,是因藤条独特的生长结构,其自带坚韧和弹性,以及尸体自身重量的影响,压松了系结的位置,致使双脚最终落在了地上,造成了站立而亡的假象。
但…
此刻最为惹眼和诡异的并非常飞章的惨烈死状,更非那胸前染红的白纸。
而是。
常飞章脚下一旁用黑布裹起来的东西,黑布系结的地方,如同藤条的扣结般松散开来。
一只染有泥土和血迹的手,从松散的包袱口中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