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悲乐 作品
第579章 从理论与基础开始
“鬼术和人类的法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首先说来源——人类法力的来源主要来自于三个部分:身体的强度、灵魂的强度和思维的开拓程度。”
时幽扶了一下眼镜,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圈,圈里面分别写着“身体”、“灵魂”和“思维”三组词。
“不过这不是我所能教你的范围,那个酒鬼在这方面比我懂得更多,我只教你鬼这部分的。鬼魂的能量表现形式被称之为‘鬼气’,鬼气大体也分为三种……”
说着,她又在旁边画了三个圈,然后在其中一个圈里写下了字:“第一种是灵体与大自然的亲和程度。和人类不同,每个鬼魂都是天生的施法者,其本身就是构筑三界自然生态的一部分,如果说人类法术是‘借用’的话,那么鬼术就是‘直接使用’,就好像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每根手指一样。当然,能够控制的灵活程度取决于你的灵魂是否强大,就好比肌肉越多,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就越灵活一样。”
“之后就是灵纹的排列,”时幽在第二个圈里写下了“灵纹”二字,“这个是纯天赋,每个鬼魂的灵纹排列都不同,灵纹间隔越小,其张力就越大,也就能容纳更多的能量。”
“第三种则是瘴气的代谢速度——无论哪个鬼,都摆脱不了‘瘴气’的侵扰。所谓的瘴气就是鬼魂的灵体内部无法使用、且对灵体有害的废弃能量,如果这种废弃能量累积得多了,鬼魂本身就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可以理解为能够让灵体虚弱的‘病症’。”
时幽是从最基础开始讲起的,一般的鬼魂没有必要知道这些,一般鬼魂需要的就是走完鬼界的轮回流程、经过地狱的净化和孟婆汤的修剪之后,将变得纯净的灵魂能量重新轮回到人界之中就可以了。只有极少数的、想要留在鬼界继续发展的鬼魂,才会去了解这些事情。
秦月从死去那天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左右,还是个新鬼。正常来说,生灵要死去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会慢慢接受自己变成鬼魂的事实,在那之前鬼魂的灵体都处于混沌的状态。这个时间一般在七天到四十九天不等,混沌状态下的鬼魂几乎没有思考能力,和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活着的时候,思考这种事都是由生灵的大脑进行的,骤然失去大脑这个思考机器,灵体本身需要一段时间来将思考能力转交给灵核。
这段混沌期一般都会在野鬼村度过,因为就算是直接带到酆都城、来到十殿阎罗的审判庭,也无法对其进行任何审判,只能等其可以使用灵核来思考为止。灵核并非是什么实质性的物体,而是灵纹的最中心地带、鬼气最浓厚的部分,是所有灵体的核心。
而秦月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并没有经历过这一段过渡。在死去的第一时间,她的灵魂就被吸进了除魔部准备的特殊手环里,手环拥有类似冷冻的功能,可以让灵体的一切运转完全停止。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就进入了新制作的身体中,由大脑直接接管了思考能力。所以时幽才会先教给她这些,让她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开始正式使用鬼气。
之所以这样教,是因为时幽发现秦月在战斗的时候,使用鬼气的时候全部都是依靠着灵体的本能反应,而使用法术的时候却有着系统的术语、咒语应用以及相关的法力交换。想要让秦月能够正确地使用鬼术,就要让她先明白自己的力量是如何运转的。
“你的力量构成十分特殊,在所有古籍的记载中,能够同时使用两界、甚至三界能量形式的存在少之又少,截至目前为止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前一任酆都大帝陆阿九。剩下的全都是在模仿——比如鬼门术,某些修士可以打开鬼门,只是模仿着鬼门术、再配合鬼阵和通灵术而达到的某种近似效果,十分不稳定,本身也并不算是鬼术。但你不一样——就像你上次在五毒峰打开的那座鬼门,那就是纯粹的鬼术,和人类法术没有任何关系。”
秦月在五毒峰开过一次鬼门,为的就是通过鬼界绕过锁妖阵、将五毒妖转移出去。她使用得并非是鬼门术,而是通过夜游神使的令牌上固有的鬼阵达到的效果。不过想要激活这个鬼阵,需要正儿八经的鬼气输入才能启动,和鬼门术的运作原理基本相同。
“根据陆阿九陛下的自传中描述,这种能够同时使用法术和鬼术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你在将死的那一刻、体内的生机尚未尽失,还和生灵的世界留存着一定联系,这让你的灵体既可以容纳人类的法力,也可以本能地留存鬼气。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你现在处于生与死边界的模糊地带,这使你可以同时接触两边的两种能量形式。”
“对于法术,你可能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来操纵并使用自己的鬼气……这些记完了么?”
时幽说到这,低头看着奋笔疾书的秦月——秦月正在做着笔记,和学校里上课一样,有些东西还是记成笔记比较好,这么多知识想要一下子全都记住是不可能的。
秦月再优秀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写下来总是没错的。
“……记完了。”翻了翻前面写的,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之后,秦月这才放下了笔。这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好习惯——能够在没有接受世俗的正统教育的前提下、凭自身的本事自学高中三年的课程、并考上土木工程学院,她正是依靠着这种努力的方法。
强大没有捷径,再有天赋,也需要从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积累起来。
就像在修罗村里的生活一样,每一次挺举,每一次长跑,修罗战舞的每一招每一式,才成就了村里最有希望竞争村长位置的“黎月”。
“很好。”时幽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很欣赏秦月认真的态度,师父领进门,修行总归还是要看个人的,“现在出窍,我教你一些鬼术的基本操控方式。”
司马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钟秋坐在她身边帮她剥着橘子——她就是来旁听的,说实话讲台上时幽说的那些东西,她一个字儿都听不懂。不过她也不打算听懂就是了——自己的法术才能早在大半年前就被柳垂莲判了死刑,她是有法力的,也是有妖气的,但不知为何,法力那部分无论她如何努力,大自然就是不愿意和她进行交换。
她也没办法呀。
所以与其说现在是在旁听,倒不如说是在等午饭——钟姐可说了,午饭是她做。别的别说,钟姐的手艺绝对是司马钰吃过的最优秀的。某一刻她甚至觉得,有幸能吃到钟姐炒的菜,这辈子什么都不缺了。
“你想不想学?”钟秋将一瓣橘子塞进司马钰的口中,望着她的眼睛,钟秋悄悄地问了一句。
“我又学不会,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跟法术这玩意儿好像天生八字儿不和,不管怎么努力,连入门都没办法。”司马钰耸了耸肩膀,在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法术这种能够与大自然直接交换力量的技术之后,她也曾幻想过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奈何大自然好像看不上自己,根本就不给自己使用它的机会。
“那……”钟秋歪着头想了想,接着从讲台上拿来了纸笔,在上面画了个奇异而复杂的符号,“……你还记得灰白梦境中,我教你画过的这些东西么?”
“记得啊,令符。”司马钰当然记得这些,她当时还练习了很久来着,不过一直都没什么机会使用。而且她并不擅长战斗——别说跟人打了,就算和一条吉娃娃做对手,两边也是五五开的。
她这辈子就没跟人动过手。
“你再画一个,照我这个画。”钟秋将纸笔递给了她,司马钰点点头,抬手就画了起来——当初她可是记了很久这些奇怪符号的,再加上大量的练习,画起来早就得心应手。
看着她画符的样子,钟秋在一边笑得一脸慈祥——如果钟府没有没落的话,她现在应该也像现在这样,和女儿钟情一起做着喜欢的事情吧。
——不过现在也没差什么就是了。钟秋已经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亲近这个倒霉丫头了,她的身上,有着女儿钟情转世的一部分灵魂。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大概就是她一直所追求的吧。
如果表哥也在就更好了——算了等等吧,等一切谜团都解开,到时候她把表哥也接过来,再给他制作一副身体,她们一家三口还是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的。
“画好了。”不到五分钟,司马钰就画完了那套复杂的纹路。和看上去充满正气的术符、咒符不同,令符的纹路看上去阴暗而怪异,好像无数的触手在纸上扭动爬行一样。
“我看看……嗯,这个是破甲令,对屏障类的法术有破坏效果的。”钟秋看了看那张令符,满意地点了点头,令符是她独创的技术,可以强制命令大自然来做出一些相应的改变,其运作基础就是大灾炎。既然司马钰的身体和灵魂可以容纳大灾炎,那么她也应该能够驱使令符,“要不要试试看?”
“怎么试?”会画是会画,但她还不知道这些符该怎么用——钟秋那时候还没来得及教给她。
“嗯……对着那个木桩试试?”钟秋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一个木桩上。地下室有很多用来测试法术的木桩,上面都有柳垂莲亲自布下的防护类法术,“你是第一次使用嘛,可以靠得近一点,然后用手指指着目标,让自己集中精神,然后按照我教给你的令语……”
钟秋耐心地指导着,她倒是没打算得到什么结果,就当是在午饭前陪孩子玩了。
“像这样?”司马钰按照钟秋的教导指向了其中一根木桩,然后轻声念出了令语——
时幽看着秦月已经能简单地点燃一朵鬼火,心中不禁佩服这姑娘的悟性——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自身对能量的观念从法术转移到鬼术上,这已经是很高的天赋了。可就在她打算夸奖两句的时候,身后传来的一阵令人心悸的压力让她猛然转过头去——
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位置,一个木桩上面的屏障法术瞬间崩毁——不仅是屏障法术,就连木桩、甚至木桩背靠着的墙壁都变得四分五裂——
就连整座地下室,都因此轻微晃动了一下。
顺着这个恐怖力量的痕迹,她看到了身后和自己一样、瞪着眼睛张着大嘴的钟秋和司马钰——后者的手指前伸,指向的正是破碎的木桩。钟秋则站在她身边,还保持着扶着她手臂的动作。
“……大小姐?!你教给她啥了?!”